第7章：蝈蝈，糖糖
“小超，买包子你哪里来的钱和票。”
“是你妈给你的吗？”
听到这话，马娟和马强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目光看向马超，眼神有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马莉则不断往嘴里塞着包子，天塌下来也没有手里的包子香，毕竟她年纪还小，王素琴离开那会，马莉还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对母亲完全没有概念。
“爸，这些都是我自己赚的，跟那个女人没有关系。”
“你怎么赚的？”
马建业没有纠正儿子的称呼，说实话，这两年儿子过的有多苦，他这个当父亲比谁都清楚，马超对王素琴心里有怨，也很正常。
“卖菜。”
“卖菜？”
“对，就是咱们山里的野菜，放在咱们这里没人吃，但城里人抢着买，可喜欢吃了。”
“呃……这玩意真有人要？”
马建业一脸错愕，他从没想过马超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哪怕马超说帮人扛大包，卖苦力，那也比卖菜有说服力。
在马建业的心里，城里人吃的是鸡鸭鱼肉，吃的是大米和白面，只有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才会把野菜端上桌。
“嗯！”
“不但有人要，而且还是抢着买。”
马超点头，语气十分笃定，一回想起他在后世看到的那个画面，马超到现在还觉得有些魔幻。
“这些城里人真是疯了，不吃肉改吃素了。”
两个小家伙看了看手里的包子，想到城里人因为野菜争抢的画面，他们还是觉得手里的包子香。
“小超，你说的门路就是这个？这不算投机倒把吧？”
“爸，我已经问清楚，这不算投机倒把，而且城里人也是要吃饭的，我就卖个菜，又不干其他的。”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
听马超这么一解释，马建业胸口的石头总算落下去，“那你卖了多少钱？”
在马建业看来，野菜卖几分钱一斤也就撑死了，城里人图新鲜，并不代表城里人傻。
不过一想到，儿子能有份营生也不错，马建业眉头舒展开了，至少马娟她们跟着大哥能有一口饭吃，这就足够了。
“爸，这次我只是试探着卖了几斤，卖的钱买了12个包子，我吃了一个，还有2斤多的猪板油，和1斤多的猪五花。”
“多…多少？你没说谎？”
马建业说话都不利索了，他感觉自己听错了。
几斤野菜能换这么多，包子就不说了。
猪板油，猪五花，这些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是靠卖几斤野菜就能换回来的？
“小超，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不要说谎。”
“爸，我没说谎，猪板油和猪五花我都带回来了，不信你问娟子。”
“爸，大哥说的是真的。”
“东西我放厨房了，大哥还说，晚上做红烧肉吃。”
马娟成了嘴替，还有东西当证明，由不得马建业不相信。
其实马超也不算说假话，城里人确实爱吃野菜，只不过是40多年后的城里人。
至于说猪板油，猪五花，是马超挣的钱买的，他只能在心里对苏雨琪说声抱歉。
一切都是为了让家人安心。
可这话听在马建业耳朵里，他人都傻了，感觉自己三观正被一点点颠覆。
实在太魔幻了！
其实别说马建业，就连半大的孩子马娟和马强，他们听到这些话也感觉是天方夜谭。
然而，事实就摆在面前。
厨房里的猪板油和猪五花，可不会做假。
“小超，你说的是真的？”
马建业自己都没发现，他语气已经开始松动。
这还只是几斤野菜，如果是几十斤，几百斤，几千斤野菜，根本不敢想。
这还不是最关键，这里别的没有，野菜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多的都挖不完。
平时也就是村里人挖点回去喂猪，喂鸡，喂鸭，自己根本不会吃。
马建业这一刻心跳的很快，他发现马超说要治好他的腿，竟然不是安慰他的话。
马超笑了，“爸，现在你总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
“爸，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吃饭，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一会吃完饭了我就上山挖野菜。”
“大哥，我也要去帮你挖野菜。”
“大哥我也要去。”
马娟，马强先后表态。
看着10岁大的妹妹和6岁大的弟弟这么懂事，说不欣慰是骗人的。
不过马超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家里更需要一个人盯着马建业。
他一脸严肃，“娟子，你去了家里谁照顾爸，强子和莉莉还这么小，万一山里出点事咋整。”
“听话，这些事让大哥来，你的任务就是监督爸，让他好好吃饭。”
“大哥，那我呢？”
“我的任务是什么？”
马强指了指自己，他是男子汉，可不想被二姐给比下去。
马超干脆揉了揉马强的脑袋，朝最小的妹妹一指，“强子，你的任务最重，你要照顾好莉莉，别让磕了碰了。”
“只要你表现的好，大哥明天带糖回来给你吃。”
“真的？”
马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年代的小孩子就没有哪个不喜欢吃糖。
“蝈蝈，糖糖。”
听见莉莉奶声奶气的声音，马超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好好好，还有我们莉莉。”
“你要听你三哥的话，别调皮捣蛋，大哥明天也给你带糖吃。”
“大锅锅最好了。”
小丫头拍着手，喜笑颜开，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去了。
马超记得，小丫头第一次尝到糖，还是半年前，那会马建业的腿还没有受伤，家里虽然苦，但日子勉强能维持下去。
可为了让他们几个上学，马建业跑山里打猎，一切都变了。
“小超，你也吃。”
马超笑了笑，说了声，“好。”
他确实饿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个包子根本就不顶饱，那会是为了节省包子，带回来给父亲，还有弟弟妹妹吃。
现在马超找到挣钱门路，他自然要填饱肚子，只有填饱肚子，他才有力气去山里挖野菜，再用野菜到后世换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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