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首次清算

夜风裹着缅北山林的热气，还有园区飘出的混杂恶臭。陈权蹲在3号楼墙根的阴影里，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细微的砂砾感被皮肤清晰捕捉。

前方三十米，那个曾用枪托砸外卖骑手的迷彩服守卫正靠着墙角抽烟。步枪随意挂在肩上。

陈权像一道贴地影子滑出阴影，脚步无声。夜风掩盖了所有动静。

守卫转身朝楼后暗处走去。陈权在距离五米处停住，屏息。守卫解开裤带对着墙壁。

就是现在。

陈权动了。左手从后方精准捂住对方口鼻，力道刚好阻断所有声响，右臂锁住他的身体，用力一勒。

守卫双眼翻白，身体软倒，昏了过去。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陈权扶住他，轻轻放倒在地。快速搜索：香烟、打火机、匕首、对讲机。拿起老旧的步枪，检查弹匣，背上肩。又摸出两个备用弹匣塞进裤兜。

他看向3号楼虚掩的木门。里面传来熟悉的键盘敲击声和赵主管的吼叫。

贴着墙走向楼梯。楼梯口，一个守卫抱着枪打瞌睡。陈权手指在他颈侧轻轻一按——力度精确阻断血流，守卫头一歪昏过去，被拖到阴影里放好。

二楼走廊。他走到曾经的宿舍门口，握住挂锁，五指收拢。

“啪。”锁开了。

推开门。里面的人惊坐而起。

“谁？”

陈权目光扫过。老吴坐在床上，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小刘蜷在角落发抖。

“你……陈权？”老吴声音发颤。

陈权点头：“我逃出来了。想离开的，跟我走。”

死寂。

“外面有枪……”小刘哆嗦。

“我会处理。一分钟，穿好鞋，跟在我后面。”

转身走到走廊等待。心脏稳定跳动，能量核心温热。

房间里传来窸窣声。老吴第一个出来，光着脚，脸色惨白，但眼神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光。接着是小刘，其他人。总共八人。

陈权做了个噤声手势，率先下楼。

下到一楼。后门空地，两个守卫正在抽烟聊天。陈权示意身后人蹲下，自己贴墙摸去。

距离十米。五米。三米。

一个守卫似有所觉，转头。

陈权手腕一抖，半块砖头从地上飞起。

“砰！”精准砸在额头。守卫仰面倒下，昏了过去。

另一个惊愕张嘴，陈权已欺近身前，一掌切在他颈侧。守卫身体一软，跪倒晕厥。

三秒。无声，迅捷。

陈权捡起两支步枪扔给老吴和小刘：“保险这里打开。瞄准，扣扳机。”指向围墙东北角，“从那里出去，进林子，一直跑。”

“你呢？”老吴问。

陈权看向主楼：“还有事。”

从晕倒守卫身上摸出两个弹匣，走向主楼后门。

老吴追来，把从守卫身上拿的匕首塞给他：“小心。”

陈权握了握刀柄，点头，推门闪入。

---

三楼。走廊铺着破地毯。他听到一间房有电视声和男女调笑。

推开门缝。烟雾缭绕。大床上，赤身的王主管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女人眼神空洞，脸上有淤青。

陈权推门走入。

王主管回头：“谁他妈……”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门口赤着上身、眼神平静得像井水的陈权。

“你……”王主管肥脸血色褪尽，伸手摸向枕边——那里有把黑色手枪。

陈权手腕一抖。

匕首脱手飞出，“噗”的一声钉进王主管手腕边的床板，刀身震颤。王主管吓得惨叫，缩回手，滚落床下。

女人尖叫缩到床角。

陈权走过去，拿起枕边的手枪，检查上膛，插在腰间。拔出床板上的匕首。王主管瘫在地上哆嗦，手腕擦破点皮，血都没流几滴。

“钱在哪？”陈权声音不高。

“在……抽屉……”

陈权拉开床头抽屉，拿出几沓现金、一串钥匙。看向女人：“能走吗？”

女人愣了下，点头。

“穿好衣服，下楼，后门出去，围墙东北角，进林子跑。”说完转身走出。

走到隔壁有打鼾的房间。里面睡着四个迷彩服，枪靠墙。他依次在每人颈侧按了一下，四人陷入更深的昏睡。收走武器。

下到二楼楼梯拐角，遇到闻声上来的赵主管。赵主管看见他脸色大变，转身想跑。

陈权抬手，一掌切在他后颈。赵主管扑地晕倒。

枪托声惊动楼下“办公区”。里面传来骚动。

陈权走到门口，深吸气，一脚踹出。

“砰！”木门连框被踹飞，撞进里面桌子，碎屑纷飞。

房间里，上百号人惊愕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赤着上身、满身污迹的年轻人。一手提步枪，一手拎串钥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里有种让所有人心里发寒的平静。

“所有人，”陈权开口，声音不大，清晰传到每人耳中，“放下耳机，站起来，排队，从后门出去。”

死寂。

一个前排小头目猛地站起，抓起烟灰缸砸来，同时大喊：“拦住他！他是逃——”

“砰！”

枪响了。子弹从小头目耳边飞过，打在后面墙上。

开枪的是小刘。他站在后门门口，脸色惨白，双手握步枪发抖，但挡在那里，拦住了几个想溜的打手。

陈权看了小刘一眼，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我再说一遍。站起来，排队，出去。想反抗的，”他抬起步枪，枪口对着天花板，“可以试试。”

没人敢试。小头目捂着擦出血丝的耳朵瘫坐。其他人慢慢站起来，排成歪扭队伍，向后门走去。

陈权走到监控台前，拿起对讲机，用缅语模仿王主管腔调：“所有守卫，到主楼一楼集合。立刻。”

几分钟后，七八个迷彩服匆匆跑进一楼大厅。然后他们看到了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同伴，看到了持枪站在楼梯口的陈权，看到了从后门不断涌出的人群。

“开火！”

陈权侧身滑步，躲到水泥柱后。子弹打在柱子上，溅起火星。

他探出枪口，凭直觉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守卫大腿中弹，惨叫着倒地，失去行动力。不是枪法如神，是植入本能的“高效打击”逻辑——让敌失去战斗力。

剩下几个吓破胆，有的胡乱开枪，有的转身想跑。陈权从柱后闪出，枪托、肘击，每一次打击都干脆利落。骨骼撞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不到一分钟，大厅里还能站着的，只剩陈权一人。

他走到那个小头目面前，他抱着脱臼的手臂，疼得冷汗直流：“库房在哪？关人的地方还有没有？”

“在后面那栋楼……地下室……钥匙在王主管那……”

“带路。”

---

后面独立小楼，地下室。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潮湿、霉烂，混着排泄物的气味。

几个铁笼子，每个都关着人，有男有女，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空洞。

陈权用钥匙打开笼门。没人动。

“出来。你们自由了。从后门出去，围墙东北角，有人在等。”

一个脸上有疤、缺了只耳的男人颤巍巍爬出，看着陈权，突然嚎啕大哭。接着，其他人也连滚带爬出来，互相搀扶着，向外跑去。

陈权最后看一眼这个地下室。转身上楼。

---

回到院子，他把王主管、赵主管和其他几个小头目拖出来，用鞋带捆住手脚，扔在一起。环顾四周——高墙，铁丝网，探照灯，水泥楼。这个吞噬无数希望和生命的地方，此刻一片死寂。

他走到发电机房。关闭油路，拉下主电闸。

嗡嗡声停止。整个园区陷入黑暗。只有月光惨白地照着一地狼藉。

陈权背起帆布袋——里面是从王主管房间搜出的现金、金条、账本、护照。走向围墙东北角。

那里，老吴和小刘在等他。还有几十个逃出来的人，挤在围墙下。

“都出来了？”陈权问。

老吴点头，声音哽咽：“差……差不多……陈权，你……”

“走吧。进林子，往东。天亮前走得越远越好。”

“那你呢？”

陈权没回答。走到墙边，蹲下，双手扣进墙体裂缝，轻松翻上墙头，消失在墙外。

围墙下，众人面面相觑。

“他……他还是人吗……”小刘喃喃。

老吴抹了把脸：“不管他是谁……他救了咱们。走！”

人群互相搀扶着，钻进密林，很快消失。

围墙上，陈权站在阴影里，看他们消失的方向。月光下，侧脸线条冷硬。心脏深处能量核心稳定搏动。

他低头，看手里帆布袋。沉甸甸，是钱，是黄金，也是罪证。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天快亮了。

但有些事还没完。他看向园区深处——那里还有几栋楼，还有那个把他推下枯井的疤脸男，那个骗他来的杨经理……

能量核心传来一阵温热。清晰的指令在意识浮现：

清除威胁。彻底。

他迈开脚步，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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