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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老街暗流


黑夜是绝佳的掩护,但老街的夜晚,似乎从不真正沉睡。

凌晨两点,陈权站在距离老街镇外约一公里的一处小山包上,俯视着下方那片在黑暗中闪烁的、杂乱无章的灯火海洋。与缅北腹地死寂的山林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病态的、喧嚣的活力。霓虹灯招牌在狭窄的街道上空争奇斗艳,赌场的喧哗、夜店的音乐、摩托车的轰鸣、还有隐约的枪声(或许是鞭炮?),混成一片浑浊的声浪,顺着夜风飘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油炸食物、劣质香水、汽车尾气、垃圾发酵、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鸦片烟味。

阿影的地图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他很快锁定了“老坎修车铺”的大致方位——位于老街东侧边缘,靠近一条干涸的河床,那里相对偏僻,但交通便利,确实是搞地下交易或者传递消息的好地方。

如何进去是个问题。老街虽然混乱,但绝非不设防。罗营长的势力掌控着这里,主要出入口肯定有盘查,尤其是最近风声鹤唳,寿宴在即,盘查只会更严。他这副打扮——迷彩服破烂,背着枪,还带着一根古怪的金属棒——根本不可能从正门进去。

他需要伪装,需要悄无声息地潜入。

观察了半个小时,他大致摸清了外围的情况。东侧因为靠近河床和贫民区,防御相对薄弱,只有零星的巡逻队,间隔时间较长。铁丝网和围墙也有破损,很多地方被当地人自行开出缺口,方便进出。当然,这些缺口附近,也可能有暗哨或眼线。

他收起“萤火”信标(在接近镇子时已关闭),将步枪用防水布裹好,藏在山包上一处岩缝里,只带了手枪、匕首、金属棒、少量现金和阿影的地图。手枪插在后腰,用外套下摆盖住。匕首藏在靴筒。金属棒依旧用破布缠着,像个不伦不类的棍子。

他像一道真正的幽灵,滑下山包,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快速接近东侧的贫民窟边缘。这里房屋低矮杂乱,污水横流,空气中飘荡着难以形容的酸腐气味。几乎没有像样的道路,只有狭窄的、泥泞的巷子。

他选了一个两栋歪斜竹楼之间的缝隙,轻松翻过一道低矮的、满是窟窿的砖墙,双脚落在了老街镇内潮湿泥泞的地面上。

强化后的感官瞬间捕捉到周围大量的信息——左侧竹楼里夫妻的争吵,右侧窝棚里孩子的梦呓,前方巷口醉汉的呕吐声,更远处赌场传来的狂热叫喊……他将这些信息过滤,专注于可能存在的威胁:脚步声、呼吸声、枪械金属轻微的摩擦声、对讲机的电流声。

暂时安全。

他辨明方向,沿着最黑暗、最狭窄的巷子,朝着记忆中的方位快速移动。动作轻盈迅捷,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偶尔有晚归的醉鬼或流浪汉与他擦肩而过,也只是疑惑地瞥一眼这个脚步很快、低着头看不清面貌的年轻人,便不再理会。在这种地方,独行且沉默的人,往往意味着麻烦,少惹为妙。

七拐八绕,避开了几处看起来像是小型赌档或烟馆的喧闹门口,也绕开了两拨明显带着武器、眼神不善的巡逻混混。二十分钟后,他抵达了地图标注的河床附近。

这里更加破败,像被镇子遗忘的角落。干涸的河床成了天然的垃圾场,堆满了各种废弃物。几间铁皮屋和窝棚零星分布在河岸高处。其中一间稍大点的铁皮屋门口,歪歪扭扭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油漆写着模糊的缅文和中文:“坎记修理”。

就是这里了。

陈权没有立刻靠近。他伏在一堆废弃轮胎后面,仔细观察。修车铺门关着,窗户用木板钉死,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门口停着一辆拆了一半的破摩托车,地上散落着工具和油污。很安静,听不到里面有人活动。

是没人,还是……?

他耐心等了五分钟。就在他准备冒险靠近查看时,修车铺旁边一间更小的窝棚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夜壶,颤巍巍地走到河床边倾倒。

老头倒完夜壶,似乎察觉到什么,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向陈权藏身的轮胎堆。

陈权不再隐藏,缓缓站起身,但身体依然处在阴影中。

老头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下意识想喊,但看到陈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进一步动作,又强自镇定下来,用嘶哑的缅语低声问:“谁?干什么的?”

陈权慢慢走过去,在距离老头三米外停下。他摊开双手,表示没有武器,然后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老坎?阿影让我来的。”

听到“阿影”两个字,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掩饰下去,变成更深的警惕。他上下打量着陈权,目光在他缠着破布的金属棒上停留了一瞬。

“阿影?什么阿影?不认识。你找错人了。”老头摇头,转身就要回窝棚。

“她留了信,在伐木场。说如果她没回来,让我来找你,老坎,修车铺。”陈权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

老头脚步顿住,背对着陈权,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身,脸上警惕未消,但语气缓和了些:“你……看到她的信了?她……真的没回来?”

“我在她留下的一个山洞里看到了留言,日期是三天前。她说要来老街找你。”陈权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她可能出事了。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关于黑皮,关于玉姐,关于寿宴。”

老头(老坎)盯着陈权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的真假。昏暗的光线下,陈权那双异常平静、深处仿佛有冰蓝色寒星闪烁的眼睛,让老坎心里莫名一悸。这年轻人,不简单。

“进来说。”老坎最终似乎下了决心,侧身让开窝棚的门,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跟了进去。

窝棚里狭小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一张破床,一张旧桌子,堆满杂物,空气浑浊。老坎示意陈权坐在唯一一张凳子上,自己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阿影姑娘……是个好人。她帮过我们这里不少人。但这次……她惹上大麻烦了。”老坎的声音很低,带着后怕。

“什么麻烦?”

“大概四五天前,她来找我,打听‘玉姐’一个信使的消息,说那信使带着个奇怪的箱子,往黑风坳方向去了。我告诉她,黑风坳那边是黑皮的地盘,最近看得很严,让她别去。她不听,还是去了。”老坎摇头,“结果第二天,就听说黑风坳那边出了事,有陌生人跟黑皮的手下交了火,还打伤了人。黑皮大怒,派了好多人搜山。”

陈权心中一沉。看来阿影确实追踪信使到了黑风坳,并与黑皮的人发生了冲突。

“后来呢?她有没有再联系你?”

“没有。从那以后就再没消息。”老坎脸上露出忧虑,“我托人悄悄打听过,有人说那天晚上看到黑皮的人从山里抬了具尸体回来,蒙着布,看不清脸……也有人说,好像抓了个活的,是个女的,被秘密关起来了……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尸体?活的?陈权的心脏微微收紧。他希望是后者。

“黑皮把她关在哪里?红岩矿场?”

老坎惊讶地看了陈权一眼:“你知道矿场?对,黑皮的老巢就在那里。但他抓了人,不一定就关在矿场。黑皮疑心重,在镇子里也有几个秘密关人的地方,都是他信得过的婆罗(手下)看着。最有可能的……是‘金玉楼’后巷那个地下室,或者镇西头那个废弃的橡胶厂。”

陈权默默记下。“关于‘玉姐’的信使,还有那个箱子,你知道什么?”

“具体的不知道。但听跑黑货的兄弟提过一嘴,说‘玉姐’最近搞到一批新‘货’,很特别,要用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或者控制。那个箱子,可能就是‘钥匙’。黑皮好像在帮‘玉姐’实验这批新‘货’,具体是什么……没人清楚,但听说很邪门,有几个不小心碰过的兄弟,后来都莫名其妙病了或者疯了。”老坎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恐惧。

新“货”?特殊“钥匙”?能量反应?陈权将这些信息与阿影的笔记、自己的遭遇联系起来,一条模糊但危险的线索逐渐浮现。

“杨经理,认识吗?一个胖子,以前骗人过来卖给园区的。”陈权换了个问题。

“杨?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脸上有颗痣,镶金牙?”老坎想了想,“听说他前阵子好像得罪了罗营长还是黑皮,卷了一笔钱跑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现在好像躲在……躲在‘金玉楼’里,给罗营长跑腿打杂,戴罪立功的样子。”

杨经理果然逃回老街,并且投靠了罗营长。就在“金玉楼”。

“寿宴,28号,金玉楼。你知道多少?”

老坎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别提了,现在镇子里风声鹤唳,就是为了这个寿宴。罗营长把能调的人都调回来了,金玉楼里外三层都是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黑皮亲自负责里面的安保,外面街上也加了双倍巡逻。听说……听说‘玉姐’那天也会亲自到场,跟罗营长谈一笔大生意。我劝你,千万别打寿宴的主意,那就是个铁桶,进去就是死。”

陈权不置可否,继续问:“老坎,你在老街时间长,有没有办法,能把我弄进金玉楼,或者至少靠近看看?不一定要在寿宴当天。”

老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现在查得太严了,生面孔根本靠不近!送菜的、打扫的、连倒垃圾的都被换成他们自己人了!你就是变成苍蝇也飞不进去!”

陈权看着老坎惊恐的样子,知道从他这里得不到更多关于潜入的帮助了。他换了个问题:“镇子里,有没有地方能搞到武器,或者……特殊点的东西?”

“武器?”老坎犹豫了一下,“如果你只要普通的枪,黑市上加点钱能买到,但质量差,也容易暴露。至于特殊的……”他看了一眼陈权那根用布缠着的“棍子”,欲言又止。

“你知道这东西?”陈权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

“不,不知道。”老坎连忙否认,但眼神里的躲闪没逃过陈权的眼睛。“反正……我劝你,年轻人,不管你要干什么,赶紧离开老街。这里的水太深,太浑,不是你能搅和的。阿影姑娘那么厉害的人,现在都生死不明……”

陈权没再追问。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几张从黑皮那里缴获的、面额较大的缅币,放在老坎的桌子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想起什么关于阿影,或者那个箱子的新消息,怎么找你?”

老坎看着钱,又看看陈权,叹了口气:“我平时都在修车铺。但……你最好别常来。最近眼线多。”

陈权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拉开窝棚的门,闪身融入外面的黑暗。

老坎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又看看桌上那叠钱,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低声喃喃:“又一个不怕死的……这世道,唉……”

陈权离开河床区,重新潜入老街迷宫般的小巷。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根据老坎提供的线索,朝着“金玉楼”的大致方向摸去。

他需要亲眼看看这个龙潭虎穴。

越靠近镇中心,街道越“规整”,灯光越亮,人也越多。赌场、夜总会、按摩院鳞次栉比,霓虹灯将夜晚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颜色。空气中飘荡着酒精、香烟和荷尔蒙的味道。穿着暴露的女人在门口招揽生意,醉醺醺的男人勾肩搭背,偶尔有豪华越野车呼啸而过,溅起路边的积水。

陈权低着头,混在稀疏的人流中,步伐不快,目光低垂,但眼角的余光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更多巡逻的武装人员,三人一组,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挎着***,眼神凶悍地扫视着路人。也看到了隐蔽在街角、巷口的暗哨。

他像一条滑溜的鱼,在人群和建筑的阴影中穿梭,始终与那些巡逻队和暗哨保持安全距离。强化后的空间感和预判能力让他能提前感知到危险,并从容避开。

二十分钟后,他绕到了“金玉楼”的后巷。

这是一栋五层高的仿中式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周围低矮杂乱的建筑中显得鹤立鸡群。但此刻,这座楼却散发着一种森严的气息。楼体周围拉着警戒线,前后门都有重兵把守,楼顶隐约能看到人影和架设的枪械。后巷堆着些杂物和垃圾桶,但也有两个持枪守卫在来回走动。

防守果然严密。老坎没说错,硬闯就是找死。

陈权潜伏在对面一栋矮楼的阴影里,静静观察。他尝试将能量感知提升,如同之前在矿场那样,向着“金玉楼”的方向扩散。

杂乱的、属于众多人类的生命磁场,各种电子设备的电磁干扰,浑浊的能量场……但在这些杂乱的背景中,他再次捕捉到了那种熟悉的、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残留”!

比在阿影山洞里感受到的更淡,更分散,似乎曾有多人携带类似“信标”或“钥匙”的东西进出过这里!而且,在楼内某个位置(可能是地下室方向?),那种能量残留似乎稍微集中一些。

难道……阿影的猜测是对的?“玉姐”的新型“货物”或者控制装置,真的与某种特殊的能量技术有关?而黑皮,甚至罗营长,都在参与其中?

这背后,恐怕不仅仅是人口贩卖和黑市交易那么简单了。

陈权正凝神感知,试图锁定那能量残留最集中的具体方位,突然——

“嘿!那边那个!鬼鬼祟祟干什么的?!”一声厉喝从旁边巷口传来。

一个三人巡逻队发现了他!大概是他的长时间潜伏引起了怀疑。

陈权心中一惊,瞬间收回所有感知,身体本能地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但他没有立刻逃跑,而是缓缓转过身,低着头,含糊地用缅语说了句什么,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脚步虚浮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站住!说你呢!”巡逻队不依不饶,加快脚步追了过来,手电光打在他背上。

跑,立刻就会暴露。不跑……

陈权眼神一冷,手缓缓摸向后腰的手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哗啦——!”

“金玉楼”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和玻璃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和人群惊恐的尖叫!

“有袭击!正门!”巡逻队的三个人脸色大变,顾不上陈权,立刻转身朝着正门方向狂奔而去。

陈权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影一闪,没入旁边一条更黑暗狭窄的小巷,几个转折,便消失在老街错综复杂的街巷迷宫中。

爆炸是谁干的?是意外?还是……有人和他一样,在打“金玉楼”的主意?

他靠在一条无人的死胡同墙壁上,平复了一下心跳。刚才好险。

看来,盯上“金玉楼”和寿宴的,不止他一个。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远处,警报声、叫喊声、零星的枪声还在持续。整个老街的夜晚,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搅乱。

陈权看了一眼“金玉楼”的方向,眼神深邃。然后,他转身,朝着镇子东侧,他进来的方向,快速离去。

今晚的侦查,收获不小,但也暴露了风险。他需要立刻离开老街,返回岩洞,消化情报,重新规划。

寿宴还有几天。风暴,已经开始积聚。而他已经置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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