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绝地裂隙

电弧如同垂死的银蛇，在潮湿的地面和金属残骸间疯狂扭动、嘶鸣，蓝白色的光芒与洞穴岩壁天然的幽蓝荧光交织，映照出一片光怪陆离、充满危险气息的图景。空气中刺鼻的臭氧味和皮肉焦糊的味道令人作呕。那名被电弧扫中的“公司”武装人员蜷缩在水潭边，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已然失去了战斗力。

通道口的枪声在电弧爆发的瞬间停滞，但仅仅两秒之后，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弹雨便朝着陈权和岩保所在的方向倾泻而来！子弹打在洞穴各处，激起碎石和水花，显然敌人已经不顾及是否会误伤同伴或破坏洞穴，一心要将他消灭。

陈权顾不上查看那名被电击敌人的死活，也顾不上通道口疯狂的射击。他扑到岩保身边，触手冰凉，但颈侧还有微弱的脉搏。岩保大约五十多岁，皮肤黝黑，面容粗犷，此刻双眼紧闭，额头有一处明显的淤青，嘴唇干裂，气息微弱。他身上没有明显的枪伤或利器伤，像是被重击昏迷，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没有时间仔细检查。陈权一把将岩保沉重的身体扛在肩上——强化后的力量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虽然左肩伤口被牵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无视了疼痛。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火力覆盖区！

他扛着岩保，弓着身子，利用水潭边散落的大件仪器残骸和岩石作为临时掩体，朝着水潭对面、岩壁上那道被发光苔藓半遮掩的狭窄裂缝亡命狂奔！脚下湿滑，肩扛重负，身后子弹呼啸，每一步都惊险万分。

“他往里面跑了！追！”通道口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伴随着更加急促的脚步声。敌人开始冲进来了！

陈权不敢回头，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十米的距离，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他身后的水潭里，激起一道道水柱；打在岩壁上，崩落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留下血痕。

终于，他冲到了裂缝前。裂缝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狭窄，宽度不足半米，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一股带着硫磺味和潮湿气息的冷风从深处倒灌出来，吹得人浑身发冷。裂缝边缘的发光苔藓，在靠近洞口的地方被人为地刮掉了一些，露出新鲜的刮痕——有人不久前从这里进出过！

是刀疤脸他们！他们果然是从这里离开的！这裂缝是通的！

陈权心中稍定，毫不犹豫，侧着身子，扛着岩保，硬生生挤进了狭窄的裂缝！岩壁湿滑冰冷，粗糙的岩石棱角刮擦着身体，带来火辣辣的疼痛。裂缝内部更加黑暗，能量视野在此地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干扰，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到前方几米扭曲的通道轮廓。

他挤进去大约五六米，裂缝稍微变宽了一些，但也更加曲折。他立刻将岩保放下，让他靠坐在相对干燥的岩壁边，然后迅速转身，拔出手枪，对准了来时的裂缝入口。

几乎在他转身举枪的瞬间，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就猛地从裂缝入口处扫了进来！紧接着，一个端着自动步枪的黑色身影，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了进来！

陈权没有立刻开枪。他在等，等对方完全进入裂缝，身体被狭窄空间限制的瞬间。

那名敌人显然也极为警惕，动作很慢，枪口和手电不断扫视前方。当他大半个身子挤进裂缝，正准备进一步深入时——

“砰！”

陈权扣动了扳机！子弹在狭窄的裂缝通道内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爆响！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受限的环境，根本无需精确瞄准。子弹击中了对方持枪的手臂，或者胸口？陈权看不真切，只听到一声短促的惨叫，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晃动，然后“啪嗒”一声，连人带枪摔倒在地，堵住了大半入口，手电也滚落一旁，光芒黯淡。

“里面有埋伏！他堵在路口！”后面传来惊怒的喊叫，但一时间没人敢再轻易挤进来。狭窄的裂缝入口，此刻成了绝佳的“一夫当关”之地。敌人如果强攻，只会成为活靶子。

陈权喘着粗气，背靠冰冷的岩壁，握枪的手稳如磐石。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敌人可能会用手雷，或者用更刁钻的角度射击，甚至可能从别的路包抄（如果这裂缝有别的出口）。他不能停留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岩保，又看了看黑漆漆的裂缝深处。风从深处吹来，带着那股奇怪的、混合了硫磺和低频嗡鸣的气息。刀疤脸他们选择了这条路，说明它至少是通的，而且可能通向他们的目的地，或者一个相对安全的出口。

他必须带着岩保继续往里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再次扛起岩保。这一次，动作更加艰难，体力和能量都在飞速消耗，左肩的伤口已经麻木，但每一次用力，都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在渗出。他咬着牙，不再理会身后的动静，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裂缝深处，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裂缝内部曲折蜿蜒，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匍匐爬行，有时又豁然开朗，出现小小的天然石室。空气越来越闷热，那股硫磺味和低频嗡鸣声也越来越清晰。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结晶状的反光物质，在手电筒（陈权捡起了地上那个摔坏的，勉强还能用）的照射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陈权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感觉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体力接近透支的边缘，能量核心的输出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时强时弱。他不得不几次停下，短暂休息，并尝试引导能量修复伤口、缓解疲劳，但效果甚微。

身后的追兵似乎被暂时甩开了，没有立刻跟上来。可能是入口被同伴尸体和狭窄地形阻挡，也可能是他们在权衡是否值得继续深入这个未知而危险的洞穴。

又转过一个急弯，前方突然出现了明显的光亮！不是手电光，也不是岩壁的荧光，而是一种更加稳定、更加……人工的光源？橙黄色的，从前方一个相对开阔的洞口透出。

同时，那股低频的嗡鸣声，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震动。硫磺味中，还混杂了一丝……机油和金属加热后的味道？

陈权心中一凛，放下岩保，示意他靠墙坐好（虽然岩保依旧昏迷）。他拔出手枪，关掉手电，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地朝着光亮处摸去。

洞口外面，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他缓缓探头，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经历了诸多匪夷所思之事的陈权，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穹窿型洞窟，规模远超之前的洞厅和蓝光洞穴。洞窟顶部垂下无数巨大的钟乳石，有些甚至连接到了地面，形成粗壮的石柱。洞窟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漆黑如墨的深潭，潭水不似之前那个小水潭平静，而是微微沸腾着，不断冒出滚烫的气泡，散发出浓烈刺鼻的硫磺蒸汽。深潭周围的地面，铺设着简陋但实用的金属网格走道和平台。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深潭边缘靠近岩壁的地方，竟然矗立着几台看起来相当先进、与这原始洞穴格格不入的机械设备！有粗大的金属管道插入沸腾的潭水中，有类似泵机或发电机的装置在低沉轰鸣（正是那嗡鸣声的主要来源），还有几个密封的银色金属容器，连接着复杂的管线和仪表。几盏大功率的工业照明灯，悬挂在岩壁和支架上，提供了稳定的光源。

这里简直像一个建在地狱入口的小型工业基地！不，更准确地说，像一个……地热能源采集站，或者某种特殊物质的提炼点！

陈权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公司”会对黑风洞如此感兴趣。不仅仅因为这里隐蔽，适合作为中转站或实验室。更因为这里存在某种特殊的地质能量或物质资源！那沸腾的硫磺深潭，那低沉轰鸣的机械设备，那些密封的容器……他们是在这里采集什么东西！很可能与“钥匙”的能量，或者“兵傀”技术所需的某种核心物质有关！

刀疤脸带着岩保来这里，或许就是为了获取最新的采集样品，或者检查设备运行，然后带着样品和岩保（可能作为知情者或向导）撤离。而自己误打误撞，闯入了他们的“生产车间”！

就在陈权震惊地观察时，洞窟另一侧，一个连接着金属走道的、更加宽大的洞口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用的是那种奇特的语言，语气紧张。

“……入口那边有枪声，可能有人闯进来了！必须立刻关闭主阀门，带上‘源液’样本撤离！”一个声音说道。

“老板呢？不是带着那个老马锅头去查看二号管线了吗？”另一个声音问。

“不知道！刚才震动了一下，对讲机联系不上！不管了，执行紧急预案！你，去关阀门！你，去拿样本箱！快！”

陈权立刻缩回头，心脏狂跳。是“公司”留守在这里的人员！他们听到了枪声，要跑！而且，他们提到了“源液”样本！那很可能就是他们在这里采集的关键物质！刀疤脸和岩保可能去了别的支洞（二号管线）！

不能让他们带着样本跑掉！更不能让他们关闭设备、炸毁洞口（如果有预案的话）将自己困死在这里！

陈权看了一眼身后昏迷的岩保，又看了一眼洞窟内那几个正在匆忙行动的人影（大约三四个，穿着防护服，但没拿长枪，只有腰间别着手枪）。他必须立刻行动，阻止他们，并设法找到刀疤脸和金属棒的下落。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能量强行提起，握紧手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猎手，闯入了猎物的巢穴深处。

而这一次，猎物似乎正准备携宝潜逃。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不再犹豫，闪身冲出藏身的洞口，枪口抬起，朝着距离最近、正奔向一个巨大阀门轮盘的人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这充斥着机械轰鸣和硫磺蒸汽的庞大洞窟中，再次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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