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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克钦庇护所


晨雾像乳白色的牛奶,在山林与溪涧间缓缓流淌,将昨夜的血腥、硝烟与硫磺气息悄然稀释、掩盖。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林间的寂静,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尽管这片土地下的黑暗与秘密并未随之消散。

一队穿着克钦独立军杂色军服、装备简陋但神情警惕的士兵,正沿着一条被晨露打湿的猎人小径,在芒东寨东北方向的密林中例行巡逻。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着稚气、但眼神已有些老兵般锐利的年轻克钦战士,名叫诺坎,是梭温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自帕敢寨一战后,梭温加强了周边区域的警戒,尤其关注可能从黑风洞方向过来的异常动静。

“坎哥,前面好像有情况。”走在侧翼的一名士兵突然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山坡下一片长满苔藓的乱石区域。那里,似乎有两个人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诺坎立刻举起拳头,示意小队停止前进,散开警戒。他端起手中的老旧步枪,眯起眼睛,透过逐渐变淡的晨雾仔细望去。那两个人影,一个穿着深色、破烂不堪的衣服,背上似乎还捆着绳索;另一个则穿着当地山民常见的布衣,脸朝下趴着。周围的地面有挣扎爬行的痕迹,以及……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迹。

是遇难的山民?还是昨晚从黑风洞那边逃出来的?

“过去看看,小心点。”诺坎低声道,带着两名士兵,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靠近。

靠近到十米左右,诺坎看清了那个穿着破烂深色衣服的人的脸——虽然沾满了血污、泥灰,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他依稀记得这张脸!几天前,梭温班长带着这个人回到帕敢寨,后来又让他匆匆离去……是那个叫“陈”的中国人!梭温班长特别交代过要留意的“朋友”!

诺坎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加快脚步冲了过去。他先检查了一下陈权的颈侧,还有微弱的脉搏,但气息极其微弱,浑身冰凉,左肩和大腿处的衣物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板结。他又看向旁边那个山民,将他翻过来,看清面容后,诺坎瞳孔一缩——是岩保大叔!芒东寨的马锅头,也是梭温班长的老朋友!岩保大叔也还活着,但额头有淤青,昏迷不醒。

“是陈和岩保大叔!他们还活着!快!”诺坎立刻对身后士兵吼道,“发信号!通知梭温班长!紧急情况!需要担架和药品!快!”

一名士兵立刻拿出一个简陋的、用竹筒和哨子做的信号器,用力吹出三长两短的特殊哨音。尖锐的哨声穿透晨雾,在山林间回荡。

诺坎和其他士兵则迅速就地取材,用砍下的树枝和携带的雨衣,临时制作了两副简易担架。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陈权和岩保分别抬上担架,用绳索固定。诺坎注意到陈权左肩那道深可见骨、依旧在缓缓渗血的狰狞伤口,以及他手中至昏迷都死死攥着的一把样式奇特的手枪,还有腰间那个印着陌生符号的皮质腰包。他没有去动这些东西,只是用干净的布条尽量压住陈权最严重的伤口。

大约半小时后,急促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梭温带着另一队士兵,以及寨子里唯一懂点草药和急救的老猎人匆匆赶来。看到担架上奄奄一息的陈权和昏迷的岩保,梭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回事?他们从哪里出来的?”梭温蹲下,快速检查两人的情况,眉头紧锁。陈权的伤势之重,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那边山坡下,一个很隐蔽的石头缝旁边,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诺坎指着发现地点,“周围有新鲜的血迹和爬行痕迹。陈手里还握着枪,岩保大叔额头上挨了一下。”

梭温看向诺坎指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黑风洞所在的群山轮廓,眼神晦暗不明。从地底下爬出来……黑风洞的紧急出口?他们真的闯进了那里,还活着出来了?看陈这身伤,和岩保的昏迷,里面的情况恐怕……

“不能回芒东寨。”梭温当机立断,“阿瓦的眼线可能还在,那里也不安全。立刻转移,去‘鹰巢’!”

“鹰巢”是KIA在附近山区一个极其隐蔽的备用据点,位于一道险峻山崖的半腰洞穴中,只有一条隐秘的栈道相通,易守难攻,通常只在执行最危险任务或躲避大规模清剿时启用。那里储存有少量药品、粮食和武器。

士兵们抬起担架,在梭温和老猎人的带领下,迅速转向,朝着与芒东寨相反方向的深山行去。路程比回寨子更远,也更难走,但为了安全,值得。

途中,陈权因颠簸和剧痛,在昏迷中发出几声无意识的痛苦**,但始终没有醒来。岩保则一直无声无息。老猎人用随身携带的草药嚼碎,敷在陈权最严重的伤口上勉强止血,但摇头表示情况很糟,需要真正的医生和药品。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艰难跋涉,队伍终于抵达“鹰巢”。那是一个开口朝东、被藤蔓和树木巧妙遮掩的巨大天然岩洞,内部干燥通风,空间不小。士兵们迅速清理出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铺上干燥的茅草和兽皮,将两人安置下来。

梭温立刻安排:一名士兵带着他的亲笔信,以最快速度前往最近的KIA团部,请求派遣军医并携带急需的药品(尤其是抗生素、止血剂、血浆代用品);另一名士兵返回芒东寨附近,暗中观察动静,同时设法从相熟的村民那里搞点干净的食物和饮水;其余人加强“鹰巢”周围的警戒,轮班休息。

老猎人用洞内储存的少量净水和干净布条,为陈权和岩保仔细清理了伤口。陈权的伤势触目惊心:左肩的枪伤撕裂严重,深及骨骼,边缘有感染迹象;右腿小腿一道深深的划伤;身上还有多处撞击和擦伤;失血过多是致命威胁。岩保的情况相对好一些,主要是额头遭受重击导致的昏迷,以及一些皮外伤和轻微脱水。

清理伤口时,老猎人从陈权的腰间皮包里,发现了一个用防水油布仔细包好的包裹。他交给梭温。梭温打开,里面是那本皮质笔记本、几张模糊的照片、一个黑色方块通讯器、以及那张详细标注了黑风洞内部结构、包括紧急出口的地图。梭温的目光在地图上的“主采集区”、“源液样本”、“紧急出口”等标记上停留许久,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又翻看了一下笔记本上那些奇特的符号和简图,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结合陈权之前的只言片语和眼前的重伤,他已然明白,陈权和岩保闯入了一个何等危险和秘密的地方。

“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梭温低声喃喃,看向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无尽痛楚的陈权,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担忧,也有一丝后怕。能从那里面活着出来,本身就是奇迹。

黄昏时分,前往团部的士兵带回了消息:团部高度重视,一支由两名军医(其中一名是曾在政府军医院服役过的克钦族人,医术相对可靠)和四名护卫组成的小队已经出发,携带了部分药品,预计明晨抵达。同时,团部命令梭温,务必确保这两人的安全,并从他们口中获取关于“黑风洞”及“北边势力”的详细情报。

夜幕降临,“鹰巢”内点燃了小小的篝火,驱散寒意和湿气。陈权和岩保被安置在火堆旁相对温暖干燥的地方。岩保在入夜后不久,发出一声轻微的**,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被剧痛和记忆的碎片冲击,露出痛苦和惊恐的神色。

“岩保大叔!你醒了!”守在一旁的梭温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别动,你受伤了。这里是安全的地方。我是梭温。”

岩保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在梭温脸上,认出了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但眼中的恐惧未消。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梭……梭温……那……那个年轻人……陈……他……”

“他还活着,但伤得很重,在你旁边。”梭温示意他看旁边昏迷的陈权。

岩保侧过头,看到陈权惨白的脸和身上缠满的、渗着血迹的绷带,眼神震动,记忆的闸门仿佛被彻底冲开。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梭温轻轻按住。

“黑风洞……魔鬼……那些穿白衣服的魔鬼……还有那个脸上有疤的光头……”岩保语无伦次,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他们抓我……逼我带路……要找‘源液’……还有去‘鬼谷’的路……陈……陈兄弟他……他为了救我……杀了那些魔鬼……毁了他们的机器……把那个发光的箱子推进了毒潭……然后……然后爆炸了……到处都在晃……他背着我……从那个全是铁梯的鬼洞爬上来……”

断断续续的叙述,夹杂着克钦语的诅咒和恐惧的颤抖,拼凑出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梭温和周围的士兵听得屏息凝神,尽管岩保的描述缺乏细节,但其中的凶险与惨烈,已足以让他们脊背发凉。

“鬼谷?”梭温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地名,“他们要去鬼谷?那里有什么?”

“不……不知道……他们只说……鬼谷有‘主矿脉’和‘遗迹’……比黑风洞重要一百倍……那个光头很急,好像赶时间……”岩保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他们提到一个叫‘博士’的人……已经在鬼谷了……还有……他们好像在找什么‘钥匙’……陈兄弟好像就有那东西的一部分……所以那些魔鬼才拼命追他……”

钥匙?梭温想起陈权曾提过,刀疤脸抢走了一根“金属棒”,叫“钥匙”。看来那东西比想象的更重要。

“岩保大叔,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这里很安全。”梭温安抚道,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黑风洞只是前哨?鬼谷才是真正的核心?主矿脉?遗迹?博士?还有那个“钥匙”……陈权身上,到底背负着多大的秘密?卷入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漩涡?

他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陈权,这个来历神秘、身手恐怖、意志如铁的年轻人,此刻静静躺在那里,脆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但梭温知道,如果他醒来,如果他能活下去,必将在这片边境,乃至更广阔的世界,掀起更大的风暴。

而KIA,或者说他梭温,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边缘。

夜渐深,篝火噼啪。

“鹰巢”之外,群山沉默,雾锁重林。

而一场关乎秘密、能量与存亡的暗战,正随着岩保的苏醒和军医的即将到来,悄然进入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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