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吗?
“现在,你还想试试吗?”
秦瑶的声音,像十二月的寒风,刮过巷子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地上那泼妇疼得龇牙咧嘴,看着秦瑶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怨毒,却再也不敢说一个脏字。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这个看起来跟林黛玉似的女人,下手怎么这么黑!这么狠!
周围的看客们,也一个个噤若寒蝉,看秦瑶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
刚才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哄笑声、起哄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泼妇见硬的行不通,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
她躺在地上,一边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一边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打死人了啊!”
“城里来的官太太,欺负我们老百姓了啊!”
“大家快来看啊!就因为我说了这老不死的儿子是逃兵,她就下这么重的手打我!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理亏,就立刻偷换概念,将矛盾的焦点,转移到了“逃兵”这个极其敏感的话题上。
果然,她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被秦瑶镇住的街坊,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一个戴着袖章、看起来像是街道积极分子的老头,皱着眉头站了出来,一脸不赞同地看着秦瑶。
“我说这位女同志,不管怎么说,你打人就是不对的!”
“就是啊!”立刻有人附和,“她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你看把人给打的!”
“再说了,她也没说错啊!他儿子周铁柱,不就是从部队上跑回来的逃兵吗?这事儿咱们整个巷子谁不知道?”
“对!逃兵家属,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人!被儿媳妇教训两句,怎么了?活该!”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替逃兵家-属出头?你跟他们家是什么关系?该不会……你也是什么成分有问题的人吧?”
一句比一句更诛心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插向秦瑶和她身后的老人。
“逃兵”两个字,在这个崇尚军人荣誉的年代,就像一个耻辱的烙印,足以压垮一个人,压垮一个家庭。
人群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指责。
他们的眼神,从刚才的畏惧,又变回了理直气壮的鄙夷和敌视。
仿佛打人的秦瑶,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坏人。
而地上那个撒泼的泼妇,和他们这些冷漠的旁观者,反倒成了正义的化身。
被秦瑶扶着的老人,听到“逃兵”两个字,那张布满血污和皱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屈辱而痛苦的泪水。
他想开口辩解,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败风箱般的声音。
那是一种被巨大的羞耻和绝望,彻底击垮的模样。
秦瑶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面向那些自诩为“正义”的围观者。
她的目光,一个一个地,从他们那一张张或麻木、或刻薄、或虚伪的脸上扫过。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带头发难的、戴着袖章的老头身上。
“你说,他儿子是逃兵?”
秦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的!”那老头挺了挺胸膛,一脸的“我就是正义”,“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他儿子周铁柱,三年前从前线跑了回来,没过几天又被部队的人抓走了!这不是逃兵是什么?”
“大家都知道?”
秦瑶冷笑一声,环视四周。
“那我问你们,你们谁,亲眼看到部队下发的,关于周铁柱是‘逃兵’的处分文件了?”
人群一阵骚动,面面相觑,却没人能答得上来。
“没有?”
秦瑶的音量,猛地拔高,带着一股凌厉的质问。
“既然没有官方文件,你们凭什么给他定罪?就凭你们的道听途说?就凭你们的以讹传讹?”
“就凭地上这个,”她一指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泼妇,“连自己公公都下死手打的畜生的一面之词?”
那戴袖章的老头被她问得脸色一白,强行辩解道:“那……那他被部队抓走,总是事实吧?不是逃兵,抓他干什么?”
“问得好!”
秦瑶的眼神,锐利如刀。
“那你们怎么不想想,或许,他不是被‘抓’走的,而是‘接’走的呢?”
“或许,他根本不是逃兵,而是身负重伤,或者身怀重要情报,被部队秘密保护起来的战斗英雄呢?”
“你们怎么不想想,地上这个泼妇,为什么这么急着给他父亲、给他丈夫泼上‘逃兵’的脏水?”
秦瑶一步步地向前逼近,气场全开,那强大的压迫感,让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
她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因为一旦周铁柱被认定为‘逃兵’,那他所有的军人荣誉、福利待遇,都将被全部取消!”
“而如果他被认定为‘因公牺牲’或者‘失踪’,按照国家规定,他的家属,也就是这位老人,和他名义上的妻子,也就是地上这个泼妇,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数目不菲的抚恤金!”
“她打这位老人,是为了抢走老人手里那点可怜的积蓄!”
“她污蔑自己的丈夫是逃兵,是想让部队彻底放弃寻找,好让她名正言顺地拿到那笔抚恤金,然后把这位碍手碍脚的老人,活活打死,或者赶出家门!”
“她贪图的是英雄用鲜血换来的抚恤金!她啃食的是英雄家属的血肉!”
秦瑶指着地上那张因为惊慌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而你们!”
她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扫向所有围观者!
“你们这些所谓的街坊邻居!你们就是她的帮凶!”
“你们用冷漠旁观,助长了她的气焰!用愚昧的偏见,当了她伤人的刀子!”
“你们心安理得地看着一个英雄的父亲,被儿媳妇当街毒打,被无端羞辱!你们甚至还觉得他活该!”
“现在,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吗?!”
“这就是你们对待一个可能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拼过命的军人家庭的态度吗?!”
秦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整个巷子,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理直气壮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秦瑶的眼睛。
他们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地上那个泼妇,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哭嚎都忘记了。
她没想到,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竟然被这个年轻的姑娘,当着所有人的面,剖析得如此淋漓尽致,体无完肤!
完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
“哔——!哔——!”
一阵尖锐的警哨声,突然划破了巷子的宁静!
两个穿着蓝色警服,推着自行车的公安同志,用力地挤开了人群。
“都让开!让开!”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聚众斗殴?”
躺在地上的泼妇看到公安,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中瞬间迸发出恶毒而狂喜的光芒。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公安面前,一把抱住其中一个公安的大腿。
她指着秦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怨毒的嘶吼:
“公安同志!救命啊!”
“快!快把她抓起来!”
“她……她不仅当街打人,她还是个反动派!她刚才在这里妖言惑众,公然污蔑我们国家的政策,诋毁我们光荣的军人形象!”
“她是个坏分子!是个特务啊!”
泼妇周吴氏那怨毒到极致的嘶吼,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划破了巷子里压抑的空气。
“特务”这两个字,在这个年代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人吓得魂飞魄散!
周围的街坊邻居,刚刚才被秦瑶说得满心羞愧,此刻听到这个指控,又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眼神里的惊疑和恐惧再次压倒了理智。
是啊,这个姑娘来路不明,出手这么狠,嘴皮子这么厉害,还开着军区的吉普车……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人!
两个年轻的公安同志也是脸色一变,扶着自行车的手都握紧了。其中一个年纪稍长、国字脸的公安,立刻上前一步,眼神严厉地盯着秦瑶:“同志!她说的,是怎么回事?”
周吴氏见公安的注意力被自己成功吸引,更是来劲了,抱着公安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公安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我就是骂了那老不死的一句,她就冲出来打我!你们看我的脸,看我的肚子!都快被她打穿了!”
“她还妖言惑众,说我们国家的政策不好!说我们部队会冤枉好人!这不是煽动人心,诋毁我们政府和军队,是什么?!”
“她肯定是从对面派过来的特务,想来破坏我们军民关系的!你们快把她抓起来!好好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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