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有疲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枝枝，”他说，“如果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打断他，像听到什么笑话，“怎么开始？当你的出轨没发生过？当你带回家的女人不存在？还是当我这一个月来的心痛和羞辱，都是一场梦？”
“我可以让她走。”他急急地说，“再也不见她。只要你……”
“只要我什么？”我反问，“只要你回来，我就该感恩戴德，当一切都没发生？陆禹洲，伤疤就算结了痂，痕迹也在。你每看她一眼，每想她一次，都是在提醒我——你背叛过。”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声音提高，带着被逼到绝路的烦躁，“我都认错了！我都回来了！你还要我怎样？！跪下求你吗？！”
“我要你离婚。”我平静地说。
空气凝固了。
他像被按了暂停键，死死盯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句，“离婚。”
“不可能。”他几乎是立刻反驳，斩钉截铁，“祝枝，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是我陆禹洲的妻子。离婚？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我问，“你不是觉得她单纯懂事，比我更体贴你吗？离了婚，你正好娶她，给她名分，不用再让她当见不得光的小三。这不是两全其美？”
“我……”他噎住了。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慌乱，有恼怒，还有一丝……心虚？
我忽然明白了。
他确实如他所说根本没想过娶林薇。
林薇对他来说，只是调剂品，是证明自己魅力的战利品，是逃避婚姻平淡的出口。
但正妻的位置，他从来没打算换人。
因为我是“合适”的——家世清白，学历漂亮，带出去体面，又能帮他稳住“深情”人设。
而林薇，只配躲在暗处。
“看，”我笑了，“你自己也知道，她上不了台面。”
“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我逼问，“你敢现在打电话给你爸妈，说你要离婚娶林薇吗？敢在你们那个圈子里公开她的身份吗？敢让她以陆太太的名义，出席你那些重要的政商宴会吗？”
他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答案太明显了。
他不敢。
“所以，”我总结，“你既要家里的体面，又要外面的刺激。还想让我这个体面，心甘情愿为你守着家，好让你安心在外面玩。”
“陆禹洲，这天底下的便宜，不能都让你占了。”
他沉默了。
很久，才沙哑开口：
“枝枝，我们七年感情，你就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不留余地的是你。”我说，“从你出轨那一刻起，就没有余地了。”
“那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他看着我，眼里居然有泪光，“只要你说，我都去做。”
又是这一套。
示弱，装深情，打感情牌。
以前我会心软。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什么都不要，”我说，“只要离婚。”
“如果我就是不离呢？”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大概很陌生，因为他怔住了。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陆禹洲。”
“拭目以待……什么？”
“拭目以待，”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看是你先耗光我最后一点耐心，还是我先找到……离开的办法。”
他瞳孔一缩。
“你想干什么？枝枝，我警告你，别做傻事！你离了我，能去哪儿？你娘家那边，我会打招呼，没人敢收留你！你的朋友，我也都认识！你……”
“急了？”我打断他，“原来你也会怕啊。”
“我不是怕，我是……”
“是什么？”我逼近一步，“是怕失去我这个’体面’的妻子？还是怕我走了，你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么傻，爱你七年不求回报的人？”
他答不上来。
我退后，拉开距离。
“宴会我会参加，”我说，“至于之后的事……”
我顿了顿，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们，走着瞧。”
说完，我转身上楼。
这次，他没再喊我。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背上，探究的，不安的，猜疑的。
他要猜，就让他猜吧。
猜我会不会闹，会不会报复，会不会找娘家帮忙。
他绝对猜不到——
我会直接“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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