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一夜，陆禹洲在客厅坐到凌晨三点。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整个客厅烟雾缭绕。
他一直在等祝枝回来，等她和以前无数次争吵后一样，最终还是会回到这个家，回到他身边。
但她没有。
清晨七点，他拿出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陆禹洲怔住了，又拨了一遍。
还是空号。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整整齐齐——化妆品摆在梳妆台上，衣柜里挂满了当季衣物，书架上塞满了书。
一切如常，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是人住的房间，更像是个精心布置的展厅。
陆禹洲打开衣柜，随手拉出一件羊绒外套。口袋里空空如也。
他又拉开首饰抽屉，盒子还在，但里面那些祝枝常戴的珍珠耳钉、细链项链全都不见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冲到梳妆台前，拉开证件抽屉——身份证、护照、户口本，全都不翼而飞。
“张姐！”他冲楼下喊道。
保姆慌慌张张跑上来：“先生？”
“太太昨天回来过吗？”
“没、没有啊……太太昨晚不是去参加宴会了吗？宴会结束后就没见她回来……”
“今天早上呢？”
“也没有。”
陆禹洲脸色发白，立刻拨通司机老陈的电话。
“老陈，昨晚你接太太回家了吗？”
“没有啊先生，”司机老陈在电话那头一头雾水，“昨晚我等在酒店门口，等到宴会结束人都走光了，也没见到太太。我以为……您接她走了。”
电话从陆禹洲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他又拨通祝枝父母家的电话。
“喂，禹洲啊，”祝母的声音传来，带着晨起的困意，“这么早，有事吗？”
“妈，枝枝……在您那儿吗？”
“枝枝？”祝母顿了顿，“没有啊，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她昨晚没回家，我担心……”
“没回家？”祝母的声音瞬间清醒，“陆禹洲，你又把枝枝怎么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欺负她，我跟你没完！”
“妈，您别急，我就是问问……”
“问什么问！”祝父抢过电话，声音严厉，“陆禹洲，我们枝枝嫁给你七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我们祝家虽然普通，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电话被挂断了。
陆禹洲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不在娘家。
那去哪儿了？
朋友？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开始一个个拨打电话。
“喂，王太太，请问枝枝在您那儿吗？”
“李小姐，打扰了，枝枝有没有联系您？”
“刘教授……”
答案都是否定的。
没有人见过祝枝。
没有人知道她在哪儿。
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先生，”保姆张姐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报警？”
报警？
陆禹洲猛地清醒过来。
对，报警！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开车直奔最近的派出所。
值班民警是个中年男人，听完他的陈述，抬头看了他一眼。
“您说您太太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宴会结束后，大概十点左右。”
“有超过24小时吗？”
陆禹洲一愣：“还、还没有……”
“那不符合立案标准，”民警合上记录本，“成年人有行动自由，可能只是暂时不想联系您。建议您再等等，也许过几天就回来了。”
“可是她的电话是空号！”
“可能是换了号码。”
“她的证件都不见了！”
“那更说明她是自己离开的，”民警耐心解释，“如果是被绑架或者出事，不会有人特意带走证件。陆先生，您和太太……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陆禹洲哑口无言。
“建议您先冷静一下，联系一下共同的朋友和家人。如果超过48小时还没有消息，再来报案。”
走出派出所，陆禹洲站在台阶上。
四月的阳光本该温暖，此刻却刺眼得让他眩晕。
他突然想起昨晚宴会结束时，祝枝对林薇说的那句话：
“我从来不屑于，和别人的玩物竞争。”
还有更早之前，她对他说：
“我们，走着瞧。”
走着瞧……
难道这就是她的“走着瞧”？
用消失来报复他？
陆禹洲忽然松了口气。
对，一定是这样。
她在赌气，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他低头。等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毕竟，她能去哪儿呢？
一个结婚七年、与社会脱节的家庭主妇，离开他，能活几天？
想到这儿，他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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