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当他的学生
第二十二章 当他的学生
赵卿尘道：“快进去。”
阿音虽背着他，可一想到他那双寒风凛凛的丹凤眼，顾不得其他，赶紧钻进车厢。
赵卿尘紧随而入。
阿音依旧拘束地坐在侧面的矮座上，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方才他抱自己的画面。
倏地面颊有些滚烫，腰间还残留着男人大掌的温度。
她知道弯弓射箭的男人力气很大，没想到会这么大，毫不费力，轻而易举地把她拎上去。
细想那一夜，他的确力气大得很！
把她箍得死死的，压在榻上，怎么推都推不开，只不过当时事后不愿回想，才一时忽略他身为一名将军，本该有的力气和魁梧的身材。
赵卿尘在主位上坐定后，瞟了眼侧坐的阿音，才看见她眼睫颤如蝶翅，面上泛起若影若现的红晕。
马车已经出发了。
行至半路，赵卿尘才缓缓道：“方才见你困得厉害，才出此下策，你不要介意。”
阿音明白，车夫还得饶过车厢车底下拿马凳的确废点时间。
眼下又没什么人，倒不如赶紧上车，赶紧回府。
“奴婢怎么会介意……”
阿音顿了一下，转移话题道，“奴婢真没想到两日后要去郊外走走，奴婢从未骑过马，心中难免惶恐，届时还望世子爷您多多提点，不要嫌奴婢愚钝。”
赵卿尘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很细微的弧度。
“严师出高徒，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得法的教育，只要对症下药，顽石亦可点石成金。”
阿音听着，心头一跳。
像楚世子那样睿智聪慧的男子并不多见，若能得他点拨，还能得他一句夸赞，想必会高兴好几年的！
在车厢内半明半暗光线里，阿音觑他一眼，他面容冷峻，眸色深沉，薄唇轻抿，看着不说话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好惹。
但她壮着胆子，檀口红唇微开，轻声问道。
“世子的意思是……已经把奴婢当成您的学生吗？”
赵卿尘嘴角上扬，浮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当我的学生，可没那么好当，有吃不完的苦头。”
阿音心里打鼓，若能成事，吃多点苦头又如何？
先苦后甜，未来才有期盼。
她抿了抿唇，眼神坚定，“奴婢不怕，奴婢很能吃苦。”
赵卿尘道：“别人都是盼着享清福，你倒好，盼着吃苦头。”
“……苦中作乐，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阿音欲言又止。
“嗯？”
阿音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胆战心惊地道。
“只是奴婢愚笨，怕学一遍不会，得三遍四遍，甚至好多好多遍，奴婢怕惹恼了世子您，日后不会再教奴婢……”
赵卿尘一声轻笑，语气波澜不惊。
“严师又怎会嫌弃努力好学的学生，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阿音灵巧的下颌微微抬起，斩钉截铁地道：“当然不是！”
他救自己于水火，又是个护犊、胸怀宽阔之人。
可见是一个值得相信，效忠的主子。
话音刚落，马车车轮碾过车道一旁的大石块，一连几个颠簸随之袭来，阿音一时坐立不稳，身体骤然失控，狼狈地向前一栽，朝主位那边人的怀中跌去。
阿音被摇得脑袋昏昏，身上感觉有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接住她，那手恰巧搭在腰际，灼热滚烫。
这般近距离的接触，阿音能清晰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淡淡扑鼻的幽香在缓缓渡来。
她的心跳了又跳，微微偏头，屏住呼吸，不敢直视赵卿尘的锐目。
“……奴婢冒冒失失的，惊扰了世子，奴婢该死！”
她像只森林里的幼鹿，不小心撞入猎人的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赵卿尘不由一怔，胸腔之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在涌动。
他默了一瞬，放开阿音，平静道。
“扶住你是出于本能，小事一桩罢了。”
阿音不紧不慢地坐回侧座，半垂着眼眸，安安静静地坐着。
赵卿尘轻倚车壁，目光扫了一下小娘子的侧脸。
见她那又软又小的耳朵尖上飞上一抹粉色。
他便移开视线，挑起另一边的窗帘子，眼看已经进了府城，离王府不远，又慢慢放下。
昏黄的烛灯下，两人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这样的安静，静得只剩下车厢外偶尔挥动的鞭响声和马蹄的“踢踏”声。
马车到了楚王府门外。
赵卿尘率先出去，跳下马车。
阿音紧随而出，踩着马凳也下来。
见赵卿尘放缓脚步等自己，不由加快步伐。
瑞雪堂内。
当值的云漪早已等在厅堂门外。
她看见阿音跟着走进来，好心情一下子低落了几分，却很快被她掩了下去。
她先是给赵卿尘福了福身，再走过去替赵卿尘脱身上的银灰狐裘，这人还没近身，便被赵卿尘喊停。
赵卿尘看了眼身后的阿音。
“你过来帮我脱。”
阿音原是半低着头，听到这把声音，登时抬起头，杏眼圆瞪。
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身姿挺拔孤高的男人。
那可是大丫鬟云漪的活儿……
她现在去做了别人的活儿，怕是要被云漪给记恨上！
赵卿尘沉声道：“还不快点过来。”
阿音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云漪，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最好再来个凌迟处死！
她后背一阵发凉，迅速收回视线，步伐紧凑地走到赵卿尘身边，给他脱下裘衣。
赵卿尘垂眸，对阿音道：“日后，我走到哪儿，你便跟到哪儿罢。”
这不成了贴身丫鬟？
阿音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良久，才道。
“……奴婢遵命。”
赵卿尘行到上首坐下。
云漪悻悻地去倒茶，然后换了个张脸走到赵卿尘跟前，毕恭毕敬地奉上一杯热茶，嗓音甜腻。
“世子爷，请喝茶。”
赵卿尘蹙了蹙眉头，喝了两口后放下茶盏，问阿音。
“若觉得饿了，可以吩咐云漪去小厨房做点夜宵。”
阿音：“……”
他那样直说，岂不给她添仇恨？
阿音忙摇头，说道：“奴婢不饿，不必劳烦云漪姐姐。奴婢已经很困到睁不开眼，想早点回去歇息。”
她这一天行程下来，早就疲乏了。
赵卿尘闻言，才准她离去。
行至一半，阿音被云漪叫住。
阿音对云漪浅笑，“不知云漪姐姐叫我，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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