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第五十一章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阿音敲门进去外书房。
得了令后，推门而入。
走到最里边，打起帘子走进去。
还未走到里头，赵卿尘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待一角衣裙飘入他视线时。
他抬眸看她一眼，一向冷凛如霜的凤目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阿音朝他欠了欠身，道：“奴婢给世子请安，世子万福金安。”
赵卿尘道：“不必多礼。”
阿音觑着他的神色，眼风扫过案前，见他茶盏里没茶。
“奴婢去给世子爷沏壶茶，世子想要梨香茶、碧螺春还是金骏眉？”
这三种茶是赵卿尘常吃的茶。
阿音在他身边当差，算是把他的喜好慢慢摸透，才敢说出这三种茶来。
“碧螺春罢。”赵卿尘唇角不露痕迹地噙起，“阿音，趁着这几日我得闲，你想一想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夜，赵卿尘免不得要去大大小小的筵席。
趁着有空的档口，出去放松一下。
阿音抬眼，惊诧的目光与他相碰，好像有一种火花窜动，教她眼睛都不敢乱瞟，面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两朵红晕。
她轻轻嗯了一声，走到一边去沏茶。
午后的阳光照亮了大半间屋子，赵卿尘虽手上忙着审阅奏疏，可余光却时刻留意着身穿海棠浅粉色袄子的小娘子。
她手上忙活着沏茶，一会儿走到光线中，一会儿走到暗处里，来来回回的身影，给这间书房平添了一抹生气和灵动。
须臾，阿音把沏好的碧螺春端上前来。
袅袅余香缓缓飘起，赵卿尘隔着白雾，看向阿音。
阿音躬身，粉颈低垂，樱唇涂了点口脂，本就肉嘟嘟的唇瓣，此刻愈发地娇艳欲滴。
白皙纤长的双手捧着茶托，如此乖怜，倒叫人有些难以自控。
赵卿尘喉结滚动，目光沉了又沉，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眸中的复杂。
不到一瞬，却听她柔声道：“世子请用茶。”
赵卿尘轻咳一声，道：“你放到一旁罢，过去给我磨墨。”
“是。”
阿音乖乖地走到一旁，拿起织金砚台上的墨色黝黑而又有光泽的油烟墨条，青葱手指捏着墨条，在上面打着圈圈儿。
她专注着眼前的活计，脑海里却想着他方才说的话。
从前这个时候，她会守在畅春堂哪儿也不去。
倒是今年，她特别想去逛一逛姐姐们口中狮子街举办的花灯市集。
“世子爷，您有想去的地方吗？”阿音勾起唇角，蠕动了下唇，轻轻地问。
赵卿尘顿了一下，淡淡道。
“我想起父王总会在腊月二十七、二十八那两天，携全家前往上京城北郊外的紫云峰狩猎。”
“不过不碍事，与你出去逛一逛，也就一个下午和一晚上的事。”
阿音在脑子搜寻一圈怎么开这个口子，“倒是有一个地方想去看看，世子爷可曾听过狮子街的灯市？”
赵卿尘问：“小顺儿给我讲过，那是上京城最大的灯市花街，你想去那儿是吗？”
阿音点了点头，忽闪着眼睛道。
“挺想去的，听闻那边不止有花灯看，还有各色各样的小吃摊儿，奴婢想去尝一尝别人做的小吃。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赵卿尘一口应了她的。
听着她隐隐透着兴奋的话语，噙了一丝笑，笑如春风，嗓音醇厚且低沉。
“你还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看来这些日子，书没有白读。”
阿音偷偷朝椅子上的男人瞥一眼去，发觉他向来沉峻端肃的面孔不那么冰冷，黑如星河的眸子还蕴了一丝暖意。
她的两腮瞬间火辣辣地，转了转自己那双滴溜溜的杏眼。
“这都是世子爷您的功劳，您不嫌奴婢这个学生，奴婢自是要加倍努力，用功念书。”
赵卿尘心底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虚心受教，勤勉努力，那是你的品性使然。”
鲜少有人被楚世子夸赞。
阿音听得此言，心里泛起异样的情愫，仿佛冬日里的甜米酿，微凉却带着一丝丝甜意。
“能得世子金口夸赞，是奴婢之幸，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世子厚望。但凡世子有令，奴婢万死不辞，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哈哈哈！”赵卿尘笑出声来。
他转首看向阿音，沉默不语。
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余案前鳌铜炉里缓缓升起的袅袅香烟。
阿音对着那双目光温和却锐利的凤目。
那般近的距离，阿音满脸通红，心底一慌，忙往后退了一小步。
阿音那样的举动，赵卿尘心里暗暗有些不高兴。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教她这般惧怕，瑟缩。
赵卿尘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寒意，默然了片刻，他笑了笑道。
“还说义不容辞，刚刚那样的反应，怕我吃了你不成。”
“不是。”阿音有些着急地抬手晃了晃。
“那是什么？”男人不咸不淡地问。
修长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敲打案上还未翻开的卷宗。
被他那样直勾勾地看着，阿音身上如火在烧似的，有些烫。
阿音眼睫颤动，抿了抿唇。
她之所以退后，还不是因为，太近了。
近到彼此呼吸交融，差点就亲上了。
他是不记得自己亲过她，但她记得被他圈在怀里亲吻的感觉。
“突如其来的对视，奴婢有些紧张罢了。”
阿音想不出别的话，只好直说。
赵卿尘闻言一怔，他拿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汤色嫩绿，清澈明亮的碧螺春。
脑海中，有那么一瞬，涌现出睡梦中阿音哭得梨花带雨，被他拥在怀里亲哄，她娇气揽颈的画面。
赵卿尘轻皱眉心。
青天/白日的，竟想起这等旖旎暧昧的场景。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想什么时候去狮子街？”
阿音浅浅回道：“奴婢何时都得闲，单凭世子爷您吩咐便是。”
刚两人单独出去时，阿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现在能自如应对，也算长进了不少。
这般想着，眼梢竟有些发热。
她能在王府里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多得楚世子帮忙。
不知怎么的，阿音看着楚世子这个人，仿佛看到一个大金库。
她不由自主地开口道。
“奴婢除了想去狮子街看花灯、品小吃之外，还想问一下那边的管事，一期一会的市集，盘一个小摊大概要多少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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