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与他离心
第五十四章 与他离心
阿音杏眼圆睁，不敢置信这话是从白芷姑姑口中说出。
她忙向两边歪一歪脸，还好周围都是自己人，遂对着白芷，放低声音道。
“请姑姑慎言。”
白芷噗嗤一笑，半笑半恼地沉吟一番，“那是事实，我不过是说出实情罢了，你的确有被她讨厌的资本，她羡慕不来。你啊可不能让她低看，你现在可是瑞雪堂的活招牌！”
这下轮到阿音没忍住地笑了一下，她笑时露出糯米似的小牙儿。
阿音笑过之后，挺直腰背，微微正色道：“阿音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要说羡慕的人，阿音才是。”
白芷道：“那你说说看，你羡慕她什么了？”
提到这个，阿音一时哑言。
起初她是有些羡慕箫臻瑶能得赵二爷呵护，那羡慕中掺杂了点嫉妒。
嫉妒她有一个视她如珍宝的赵二爷。
那赵二爷可是阿音名义上将来的丈夫。
看到赵二爷被别的女人勾了魂去，身为未来的正妻，她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郁闷和难受。
赵二爷虽说不介意她与楚世子的事。
可男人的心思是怎么想的，她能不清楚吗？
有一阵子还因为这事，灰心颓败，食难下咽。
可日子终究是要过的。
不好是一天，好是一天。
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好好地……过好每一天。
阿音笑笑，耸了耸肩膀道：“……羡慕她活泼可爱，明媚动人，不缺人喜欢。”
说完，看向远处。
说话虽然随性无谓，言辞中却略透了一点旁的意思。
白芷哪里听不出她的话。
她沉默片刻，盯着阿音看了好一会儿，淡淡地道。
“阿音，姑姑知道你的意思，可姑姑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阿音微微一怔。
幸福……
她还能拥有幸福吗？
她不知道。
这次出行，他们随行的人扎了三个布置精巧的黄绸帐篷，五个月白色帐篷和三个朴素无华的小帐篷。
这些帐篷根据身份尊卑，依次黄绸帐篷是专供给楚王、徐王妃还有楚世子。
月白色帐篷给家眷和亲卫。
余下的则是给随行的仆从。
阿音忙活完手上的事，见天色尚早，又觉一身疲惫，趁没什么事儿要做，赶紧溜进其中一个帐蓬内，立即软着身子，褪下鞋子，东歪西倒地躺在一个底下铺好稻草的床垫上。
许是床垫太舒服了，躺上去后立即闭上眼。
她心里念着躺一会儿，就躺一会会儿。
殊不知这一闭眼，竟沉沉睡去了一个时辰。
醒来时发现床畔坐着一个人。
因着里头没有掌灯，她看不清那人是谁，那人又是背对着她，隐在昏暗处。
阿音只觉这背影很宽很大，不用看也知道是个男人。
“世子爷？”阿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睁着滴溜圆的眼睛慢慢坐起身。
“……”
见他不回应，阿音后知后觉，“……是二公子？”
“倒是想起我来了。”赵宴辞声音低哑、清冷。
阿音听着，头皮发麻。
她嘟哝一句，“二公子找奴婢……是有什么事吗？”
赵宴辞转首看向她。
这回阿音看得清清楚楚，赵宴辞面色平静无波，一双桃花目轻轻挑起，静静地凝视着她。
阿音被他看得心里发怵，声音闷闷地，“奴婢脸上有脏东西吗？”
怎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啊——
一下子有些不适应。
阿音想得入神，眼睫不觉地垂下，赵宴辞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音娘，你在大哥身边还习惯吗？”
阿音略犹豫了一下，才道：“慢慢就习惯了。”
赵宴辞的声音冷了几分，“是吗？若我不来看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该守住的人。”
“……”这般质问，阿音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脑子笨，脑海中的遣词造句不够快。
也知道反驳只会惹来赵二爷的怨怼。
不如当个哑巴。
赵宴辞见阿音不做任何反驳，心里便起了一股烦躁憋闷。
他面色微微一沉，问道：“为什么不反驳我的话？不反驳，意味着我说对了。音娘，你不可以忘了我。”
两人面对面的，彼此相看得十分清晰。
“……阿音没有忘记二公子。”阿音看着赵宴辞的脸色，像凝了一层冰霜，心有惴惴，喃喃地道。
赵宴辞望着她的眼睛，呵呵一笑，“你说的可是真心话，是吗？”
阿音沉默稍许，淡淡道：“二公子，你找奴婢就是因为这个吗？你是真的担心奴婢的心偏向别处，还是不能为你所用？”
一语中的。
赵宴辞面上不显，心里却大吃一惊。
自小跟在他身边的阿音，好像脑袋没那么笨了，莫非跟在大哥身边，学了不少。
赵宴辞皱了下眉头，薄唇轻轻抿起，语气里裹着几分难掩的伤感，低声叹道。
“音娘，你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真伤透了我的心。”
阿音眼皮一跳，瞠目结舌，以往的赵二爷不会说这些话。
“……二公子，奴婢去世子爷那里也是你安排的。”
赵宴辞冷冷一笑，对她真的会起莫名其妙的怒火，偏偏这满腔怒火无处可泄。
他眸光浊着，道：“是我安排得没错，可你终究是我的人，你不该有二心。”
阿音闻言，心里有些不服。
她张了张嘴，却又像方才一样，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默默懊恼自己，怎么在赵二爷面前吃了软骨散似的，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在她想着怎么委婉回答他时，又听他道：“会试之期越来越近，我深惧临场失准，怕多年苦读付诸东流，到头来一场空。”
阿音眼睫微颤，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若是从前听到他这话会好好安慰一番。
可眼下，她蹦出一个念头——赵二爷不应该去找萧家表小姐寻安慰吗？
他们两个同窗苦读，又日夜相对，萧家表小姐自是比她更懂得如何安慰他的。
“……”阿音默默不语。
赵宴辞说完这句，迟迟听不到阿音的安慰之语，面色冷寒。
他一把将阿音拉到自己胸前，目光愈发阴鸷，突然哂然一笑。
“你看，你就是变了,一点点伎俩就试出你的真心。”
“枉我日夜苦读，为的能帮你的母族平反冤案。而你呢，悄悄变心，与我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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