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夜谈
第六十二章 夜谈
想到将来会发生的画面，心头便生出几分旁落的，无法用言词表述的情绪来。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越想越脑袋嗡然，不如闭上眼睛赶紧入睡。
阿音把被子盖过头，闷头就睡。
因着中午睡得太多，她这天夜里睡的并不多，不到寅时便睡醒了过来。
她想着翻个身继续睡，不曾想左翻一下，右翻一下还是睡不着。
一想到睡梦中梦见楚世子穿着大红喜服，丰神俊逸、芝兰玉树的模样。
心里像是猛然跌了一跤似的，闷闷堵堵，心慌难受。
索性下地穿鞋，穿上衣服，披一件斗篷，出去外面的河畔走动走动。
在她穿衣服的时候，赵卿尘已经醒了。
他听到动静，但不想这么快出声，等她穿好衣服准备出去时，他这才开口。
阿音听到男人沉哑的嗓音，心神一悸，小声道：“……世子爷可是醒了？”
赵卿尘坐起身来，淡淡道：“深更半夜不睡觉，你去哪里？”
“……奴婢，奴婢中午睡多了，晚上觉少，想出去走一走，吹吹风。”
本就有些做贼心虚，此时被抓个正着，阿音说话时喉咙不觉发紧起来。
赵卿尘站起来，“正好，我也睡不着，一起出去走走吧。”
他一边说一边拿衣服穿。
阿音急忙道：“怎可使得，外面的风可冷了。”
“怎么，你能抗冻，我便不能抗冻了？”赵卿尘反问道。
阿音：“……”
不听她说话，赵卿尘又续道：“虽说外面有人看守巡逻，但你一个女子走在外面终究是不妥当的。”
男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大手撩开帷帘，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看向里面的人。
阿音缓缓抬眸，与男人的目光触碰那瞬间，有些心慌意乱。
羞涩地挪开视线，迈着小碎步地跟了上去。
大半夜地让身份高贵的男人与她一起走在河边……
外面的风的确又大又冷。
她白皙的面上浮现一丝被风刮过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是奴婢想的不周到，让世子您与奴婢在外散步。”
赵卿尘偏首垂下眸，见她拿着灯笼的柔荑细细小小，指骨泛着微微薄红，眉头悄然拢了拢，想也不想地在她面前伸出手。
“给我。”
阿音怔了一下，看着他伸出来的掌心，便知他想要什么。
此时此刻，她脑海杂乱无章，只下意识地摇摇头。
须臾，声音软糯模糊，像在呓语，“……还是奴婢来吧。”
赵卿尘淡淡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男人的声音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阿音把灯笼递给他，螓首低垂，轻声细语：“那便有劳世子爷了。”
赵卿尘的视线落在少女细白柔软的后颈上，眸光微暗，移开视线。
“小事一桩。”
阿音差点惊掉下巴。
这哪有主子提灯的道理。
身边有奴仆自是由奴仆负责这事。
阿音心下涌过一丝不安，嘟哝道：“万一被看人见了，传到王爷、王妃娘娘耳中这可如何是好。”
赵卿尘瞥她一眼，只道：“我曾给你说过，私底下我是你阿兄，阿兄替妹妹掌灯，没有什么不可的。”
“世子爷……”阿音心跳如雷，深吸一口气，容色却以恢复平静，“能得世子爷这样的阿兄，阿音无以回报。”
赵卿尘俊美严厉的脸此刻柔和了三分。
两人沿着河畔行走，行至一半，赵卿尘想到阿音曾问过自己对下属奖励一事，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遂问道。
“阿音可有想过，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阿音对楚世子这番问话有些微讶。
她认真思忖一番，幽幽道。
“……白芷姑姑曾说过，奴婢的手艺可以去市集里支个摊儿卖甜汤。”
“起初听到时心里高兴到冒着泡儿！”
“可后来仔细一想，自己火候未佳，还是不要出去让人笑话。”
说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起这些，奴婢更想找回弟弟，当年沈家出事，弟弟还在襁褓之中，如今算来他大概有这么高了吧。”
她说着，手不自觉地拿起来在胸前比划比划。
说着想着，眼眶不觉红了，眼底还平添了几分怅然的情绪。
赵卿尘停下脚步，垂首看向她。
少女身姿袅嫋，孱弱无助，若一个人在市集里抛头露面，岂不遭旁人惦念。
听着她的打算，赵卿尘负手而立，看向前方泛着微微幽蓝的天空，缓缓道。
“大魏不乏女商人，阿音此志，吾甚欣赏。”
“至于你的亲弟弟，有朝一日你会找到他的。”
阿音微顿，悄悄打量身旁身形高大的男子，心头涌起一丝暖意。
相处下来，楚世子也有温和的一面。
心里这般想着，少女的嘴角不禁地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赵卿尘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阿音的笑容上。
她的杏仁眼弯成月牙儿，眼里带笑，眼神又无比的清澈澄真，软玉一般的颊腮随之泛起浅浅的红晕。
是他从未见过的天真烂漫。
细细想来，她也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浑若像一张白纸的十几岁小姑娘而已。
两人在河畔驻足不久，沿路返回帐篷。
甫一进去，阿音便觉周身都暖和了，困意也随之袭来，她捂着嘴打哈欠。
却也要坚持去给赵卿尘脱大氅。
赵卿尘转过身。
她便停住手上动作，仰头看他，眼里写满了疑问。
赵卿尘凤眸微敛，道：“你去睡个回笼觉吧，我自个来就行。”
阿音“啊”了一声。
手指轻捻衣袖，轻声道：“替世子爷您更衣是奴婢的职责。”
赵卿尘眉尾微微上挑，勾唇一笑，“晚些还要出去射猎，我可不想手底下有个连习射都哈欠连天的学生。”
“世子爷所言极是。”阿音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那奴婢先去睡会儿。”
说罢，忙不迭地的跑回自己的榻上。
可能是出去走了一回，整个人走累了。
她躺到榻上时，不到一盏茶功夫，便沉沉地睡过去。
赵卿尘换好衣服，出去时见到早已侯在帐篷外的小顺儿。
小顺儿朝他拱手行礼。
赵卿尘待他礼毕，对其吩咐道：“去把昨日猎来的飞禽宰上一只，炖成鸡汤，给阿音姑娘补一补身子。”
说罢，阔步往外走。
没走两步，停下，转过身补充一句。
“别说是我吩咐的，就说是大伙儿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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