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案下铁盒藏玄机
“然后她就走了,”老卢道,“第二天早上,就听说她死在了城外。我后来去看了,就躺在那棵银杏树下,浑身是血。”
上官落焰沉默。
老夫人死的时候,她也在场。
老夫人是被侯爷刺伤的,逃到城外,最后死在那棵银杏树下。
她临死前,还惦记着这封信。
她一定知道什么很重要的事。
可她没有说。
只留下一句话:那个人,藏在宫里。
宫里那么大,人那么多,是谁?
她问老卢:“卢伯,您在侯府三十年,有没有见过宫里来的人?”
老卢想了想:“见过。侯爷有时候会招待一些客人,有些是当官的,有些是商人。有时候还有和尚道士,都是些奇怪的人。”
“有一次,来了个穿便装的人,气度很不一般。侯爷对他毕恭毕敬,亲自在门口迎接,走的时候又亲自送到大门外。后来我听人说,那是宫里的人。”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
“什么时候的事?”
老卢想了想。
“三年前吧。那时候你姐姐刚入府不久。”
“那个人长什么样?”
老卢努力回忆,皱巴巴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没留胡子。说话慢条斯理的,很有派头。穿的衣裳看着普通,可料子很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还有吗?”
“还有……”老卢想了想,“他走路没声音。有一次我从他身边过,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很,像刀子一样。”
上官落焰记下这些。
四十来岁,白白净净,没留胡子。
走路没声音,眼神冷得像刀子。
这是太监的特征。
而且是那种在宫里待了很多年,见过世面,手里有过人命的大太监。
那个宫里来的人,是个太监。
而且是地位很高的太监。
否则侯爷不会对他毕恭毕敬。
萧抚弦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他坐在书案前,就着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宫里的人。而且是个太监。”
上官落焰点头。
“对。老卢说,那人白白净净,没留胡子,走路没声音。这是太监的特征。”
萧抚弦沉吟。
“宫里的太监成千上万,怎么找?”
上官落焰道:“不用找。他会来找我们的。”
萧抚弦一愣。
“为什么?”
上官落焰道:“老夫人知道他的秘密,所以他杀了老夫人。现在这封信落到我们手里,他一定也知道。他会来灭口的。”
萧抚弦的脸色凝重起来。
“那我们要小心了。”
上官落焰点点头:“所以这三年,我们不光要等,还要防。”
萧抚弦握住她的手。
“我会保护你。”
上官落焰看着他,轻轻笑了。
“我知道。”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萧抚弦看着她,看着月光下她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三年。
三年后,她就是他的人了。
可这三年里,他们得活着。
活着,才能等到那一天。
侯爷的书房已经被搬空了。
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剩下的就是些破烂。
书架上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几本破书,几张废纸。
窗台上落满了灰,墙角结着蛛网。
曾经挂满字画的墙上,如今只剩下一片片发黄的痕迹,像一块块褪色的伤疤。
上官落焰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切。
这里曾经是侯爷发号施令的地方。
那些密信,那些名单,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在这里策划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走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
书案还在,案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刻痕,是多年写字留下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想象着侯爷坐在这里写字的样子。
他写那些密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下令杀人的时候,手会不会抖?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人,该死。
突然,她发现书案底下有一个小小的凹坑。
那个位置很隐蔽,不蹲下身子根本看不到。
凹坑的边缘很新,像是最近才挖的。
她蹲下身子,仔细看。
凹坑不深,大约两寸见方,里面有一些泥土碎屑。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
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用力拉出来。
是一个小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但还完整。
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搭扣。
她打开搭扣,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两个字:密。
她抽出信纸,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侯爷:
庚申日密信已收到。此事不可再拖。下月初三,老地方见。
知名不具”
没有落款。
可那笔迹,她认得。
是王贵妃的笔迹。
她在冷宫里见过王贵妃写的字。
那种带着几分凌厉,又有几分妩媚的笔法,别人模仿不来。
这封信,是王贵妃写给侯爷的。
庚申日密信——就是姐姐血书上的那个庚申日。
姐姐发现了这封信,所以被杀。
可现在,这封信怎么会在这里?
侯爷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把它藏在书案底下?
她仔细看那封信,又发现了问题。
信纸很新,不像是三年前的。
墨迹也很新,没有氧化变淡的痕迹。
这封信,是最近才写的。
有人模仿王贵妃的笔迹,写了这封信,藏在侯爷的书房里。
为什么?
为了栽赃?
还是为了……引出什么人?
她把信收好,继续在书房里搜查。
书架后面,墙角的砖缝里,门框的凹槽中,她一处不落。
最后,在书案底部的另一侧,她又发现了一个凹坑。
这个凹坑比刚才那个大一些,里面放着一只香炉。
铜香炉,拳头大小,炉底有烧过的痕迹。
她拿起香炉,打开炉盖。
里面是半炉香灰。
灰烬很细,是上好的香料烧出来的。
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很淡,几乎闻不出来。
但她闻出来了。
是曼陀罗。
曼陀罗,《本草纲目》载:“曼陀罗花,有毒,令人昏睡,久则失忆。”
有人在香里掺了曼陀罗。
谁点的香?
为什么点?
她仔细查看香炉,发现炉底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她把手指伸进去,摸了摸。
摸到一点细小的粉末。
是曼陀罗的粉末。
有人把曼陀罗粉掺在香里,然后点燃。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烧东西?
还是……想害谁?
上官落焰把香炉带回去,仔细研究。
她把香灰倒出来,用细筛子筛了一遍。
灰烬里有一些没烧尽的纸片。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她把那些纸片一片片拣出来,在桌上拼凑。
拼了半个时辰,终于拼出了几个字。
“……密信……庚申日……老地方……”
和那封信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有人把信烧了。
就在这间书房里。
用这个香炉。
一边烧信,一边点着掺了曼陀罗的香。
为什么要点曼陀罗?
为了让自己不吸入太多烟气?
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她想了想,又闻了闻那些香灰。
除了曼陀罗的味道,还有另一种味道。
很淡,但她闻出来了。
是迷香。
迷香是一种能让人昏睡的东西,和曼陀罗类似,但效果更强。
点燃之后,闻者会昏昏欲睡,意识模糊。
有人在香里掺了迷香和曼陀罗。
两种毒香混在一起,效果加倍。
那个人,是想让谁睡着?
侯爷已经死了,书房里没人。
除非——他点香的时候,这里还有别人。
谁?
老卢?
还是……那个藏信的凶手?
她再次去找老卢。
老卢还是坐在门房门口晒太阳,看到她来,浑浊的眼珠亮了亮。
“姑娘,又来了?”
上官落焰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卢伯,这几天,有没有人进过侯府?”
老卢想了想。
“没有吧。这宅子都空了,谁还来?”
“你确定?”
老卢迟疑了一下。
“倒是有一次,我半夜起来解手,看到书房的窗户里有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点灯。”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
“什么时候?”
“三天前。就是你来之前那天晚上。”
三天前。
正是那封信被烧的时候。
那个人,半夜里进了书房,点了香,烧了信,然后离开。
老卢看到了灯光,却没有过去查看。
因为他不敢。
“卢伯,您看清那个人了吗?”
老卢摇头。
“没有。我老眼昏花的,哪看得清?就看到一个黑影,一闪就没了。”
“那个黑影,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卢想了想。
“往后园那边。假山群的方向。”
上官落焰心头一紧。
假山群。
又是那个地方。
那里有密道,有密室,有太多秘密。
那个人,从假山群离开,说明他对侯府很熟悉。
甚至,知道那条密道的存在。
上官落焰再次走进假山群。
春天的阳光很好,照得假山光影交错。
可她知道,这些看似平常的石头下面,藏着多少秘密。
她找到那座最高的假山,按下那块凸起的石头。
“咔哒。”
暗门开了。
她点亮火折子,钻进密道。
密道里很黑,很潮湿,有一股霉味。
她往前走,走得很慢,仔细查看两边的墙壁。
走了约三丈远,她看到了那间密室。
密室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点亮墙上的油灯。
密室里和她上次来时一样:书案、椅子、书架,一切如旧。
可她注意到,书案上的灰尘,有被人拂过的痕迹。
有人来过。
而且不止一次。
她仔细查看书案。
案面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她蹲下身子,看案面底下。
案面底下,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叠得整整齐齐。
她取下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庚申日密信已毁。勿念。”
没有落款。
可那笔迹,她认得。
是那个“青”的笔迹。
青儿。
那个从宫里出来的宫女。
那个王贵妃的心腹。
她还活着。
而且,她来过这里。
上官落焰把那张纸条看了无数遍。
青儿的笔迹,她见过。
在那些信上,在王贵的遗物里,在清风驿的密函中。
一模一样。
青儿还活着。
她没去扬州,或者去了又回来了。
她还在洛阳。
还在暗处活动。
那张纸条上写着“庚申日密信已毁”。
她毁了那封信。
为什么?
那封信里有什么?
她想起姐姐血书上的那四个字:庚申日,密室,牡丹。
庚申日,是姐姐见神秘人的那天。
密室,是那间地下密室。
牡丹,是那个组织的标记。
那封密信,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青儿要亲自来毁掉它。
可她没有完全毁掉。
那封信,还在。
在那只铁盒里。
上官落焰摸了摸怀里的铁盒,心里稍定。
她还有证据。
可青儿知道她拿到证据了吗?
(https://www.bshulou8.cc/xs/5154609/49952154.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