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暗夜无声，吞没未归人
张承宇回到别墅，直奔控制室，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的光映在他紧锁的眉头上。
战棠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调查的并不顺利，张承宇的头发已经被自己抓的乱七八糟。
窗外的阳光渐渐暗去，等到谢南乔等人回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控制室的灯被打开了，“怎么样？”江枫放下车钥匙，走过来。
“查不到。”张承宇的声音有些挫败，“雨声”的ID，最后的活跃时间就是王曼曼去世后不久，IP地址显示在国外，“没有实名信息，连邮箱都是临时注册的。”
他往后一靠，抓了抓已经像马蜂窝一样的头发：“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别急。”江枫倒了杯水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线索，本身就是线索。”
张承宇喝了一口水，让他精神一震。
“他的消失恰恰证明了，他知道王曼曼已死，他和王曼曼一定走的很近！”江枫分析着，“跟住这条线，别泄气……”
就在这时，江枫的手机响了。是沈望川。
“江队，有发现。”沈望川的声音带着急切，“我这两天走访了王志国的几个老同事和朋友。其中一个是和他关系不错的老会计，姓刘。刚刚刘会计给我打电话，说想起一件事，王志国在女儿去世后，精神状态很不好，一度说女儿是被人害死的。”
江枫开了免提，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他怀疑谁？”
“陈默。”沈望川说，“王曼曼的日记里提到过陈默和她分手的事，王志国看了日记，认定是陈默害死了他女儿。他去找过陈默几次，情绪很激动，说要陈默偿命。”
“陈默没报过警？”
“的确没有报案记录，但是刘会计说大概一年前，王志国突然不闹了。刘会计问过他，他说‘女儿回来了，不怪陈默了’。当时刘会计还以为王志国终于想开了，现在想来可能因为用了那个彼岸软件。”
挂了电话。
“陈默对这件事只字未提。”战棠开口，声音很愤怒，“我们第二次去问他的时候，他只说了苏梅的骚扰，根本没提王志国。”
“走，去陈默家。”江枫皱眉，他站起身，拿起外套：“他必须解释，为什么要隐瞒王志国的事。”
江枫和战棠再次驱车前往陈默居住的高档小区。夜色已经完全黑了，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按响门铃，等了片刻，门开了。
开门的是何婉，她站在门口，穿着丝质睡袍，长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看到江枫和战棠，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江警官，战警官，这么晚……有事吗？”
“陈默在家吗？我们有些事需要问他。”江枫说。
“他不在，”何婉让开身，“进来坐吧。他晚上和朋友出去喝酒了，还没回来。”
屋里开着暖黄的落地灯，很安静。餐桌上摆着半瓶红酒和一只高脚杯，杯沿有浅浅的口红印。
“陈太太一个人在家？”战棠环顾四周。
“嗯，习惯了。”何婉微笑，去厨房倒水，“他应酬多，经常很晚回来。你们找他有急事？”
“关于王志国的事。”江枫直接开口，观察着何婉的反应。
何婉倒水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王志国？是王曼曼……陈默前女友的父亲？”
“是。我们了解到，王曼曼去世后，王志国曾经多次去找陈默，认为陈默该为女儿的死亡负责。这件事，陈默上次没有告诉我们。”
何婉端着水杯走过来，轻轻放在江枫和战棠面前。她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优雅。
“陈默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江枫问。
“不确定。他出门前说会晚点，但应该不会太晚。”何婉看了眼墙上的钟，“我打个电话问问。”
她拿起手机，拨通陈默的号码，放在耳边。几秒后，她皱了皱眉，又拨了一次。
“关机了。”她放下手机，表情有些疑惑，“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他有时候喝多了就这样。”
“他和谁出去你知道吗？有没有联系方式？”战棠问。
“没有，你们知道的，我不会过问他在外面的朋友。”何婉摇头。
江枫和战棠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太太，如果陈默回来，请让他立刻联系我们。”江枫站起身，递过一张名片。
“好的。”何婉接过名片，也站起来送客。
走到门口，战棠没忍住，忽然转身：“陈太太，别怪我多嘴，你最好多留意下你的丈夫，保护好自己！”
“战棠！”江枫呵斥住还要说什么的战棠。
“没事的，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但我还是要谢谢您对我的关心。”何婉的回答很得体，一直维持着微笑。
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声控灯灭了，陷入短暂的黑暗。
“陈默的失踪，很可疑。”战棠按下电梯按钮，电梯缓缓下行。
出了电梯，江枫拿出手机，拨通沈望川的电话。
“望川，申请对陈默的调查，查一下他的通讯记录，调取陈默小区的监控，找到他在哪里。”
“收到！我和周强马上去办！”沈望川回答的干净利落。
坐进车里，江枫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浓重的夜色。
“如果陈默是凶手，”战棠系好安全带，“他的动机是什么？摆脱两个骚扰者？可苏梅和王志国已经不再骚扰他了。而且，他为什么要特意在死者脸上画上王曼曼的脸？”
“难道陈默对王曼曼是有愧疚的？”没有等到江枫的回答，战棠继续说着自己的不解，“这也不合理，如果有愧疚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后才动手？为什么要杀王曼曼的父亲？”
“现在他失联了，这个时间点也很可疑……”江枫启动车子，“先回局里，等望川和周强的消息。”
出了小区，暗夜无声，浓重的夜色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吞没了一个未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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