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蝗虫
沈山栀语气里全是香派上用场的欣喜，但陆道年听着，心口却酸酸麻麻的。
“采药这么危险？”
她多精啊，一下子就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
把香往喻余手里一塞，再把自己的手塞到陆道年的掌心中，蜷起来的手指轻动，弄得他手心酥麻，不自觉将手握成拳，将她的手包裹起来。
“这世上，能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安全的，只要我现在是安全的就可以了。”
“我也不想多想的，就是一想到你每次去采药都是在鬼门关转圈，我这心啊，就噗通直跳！”
喻余被这话恶心到不行，忍不住插嘴。
“你的心不跳了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而且我们大夫采药，也是有自我保护措施的，一般不会出事，再者，小栀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一直想那些晦气事，不就是平白让人染了晦气了？有这个添乱的功夫，不如快点赶路，此地不宜久留。”
他知道陆道年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唯有与沈山栀有关的，才会多少听进去一点。
果然，一听到自己想的那些事会让人平白染了晦气，陆道年马上打住，撒开沈山栀的手，将人拦腰抱起送回车厢，让李烨往边上挪挪，自己亲自驾车赶夜路。
在天亮之前，他们可算是找到合适的落脚地，点了香，放心的补起了觉。
因为在赶路的时候睡过一觉，别人都在补觉的时候，沈山栀和两个孩子都睡不着，睡不着就得找点事情做，她让他们待在车厢里看画本，自个下了车，在车厢不远处做饭。
炊烟升起时，她也被人从后边抱住了。
宽厚的怀抱，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颈窝里一沉，是背后人将脑袋搁上去了，声音因此变得朦胧了不少。
“怎么不睡啊？”
陆道年沙哑的声音勾的沈山栀耳朵痒痒的，有些不自然的把脑袋别开一点才回答。
“赶路时睡了，现在睡不着，你和二师兄赶了一夜的路，肯定累狠了，你快些回去歇息，我就在边上做饭，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这地是陆道年自个找的，也检查过周遭，确实安全，可是经历过狼群一事，他如今草木皆兵，觉得这地自己刚才看是安全的，现在却不确定了。
毕竟野兽长腿，谁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过来。
沈山栀明白他是担心自己，见他不愿走，也就没再赶，就这样背着这么个挂件做起了饭。
陆道年担心她的身体，倒也没压的很实在，她忙到最后，甚至没觉得他是什么负担，直到喻余的啧啧声出现，她才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妥，下意识屈肘往后捅，示意陆道年起开。
喻余见状出声。
“避什么嫌啊，夫妻亲昵那都是常态，我虽然没有妻子，但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他这么一说，沈山栀觉得更奇怪了，身子一矮，从陆道年怀抱挣脱，“那什么，师兄你是饿了吗？正好饭做好了，快来吃吧。”
看她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就知道是臊了。
明明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偏偏容易害臊，这等反差倒是让人觉得有趣，当然，再有趣也不能在她臊的时候再调侃人，兔子惹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她呢。
喻余顺着沈山栀的意思说要吃饭。
取出碗筷盛了一小碗慢悠悠的吃着，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弯腰从草丛里抓出来一只虫子。
沈山栀还在想他怎么吃着吃着抓起虫子了，也不嫌埋汰，可是看清楚那只虫子是什么后，表情瞬间严肃。
那是蝗虫。
蝗虫为绿色，无毒，尚且可以靠鸟兽等清除，若为黄色，则已经成熟，体内具有可以驱赶鸟兽的毒素。
没有天敌的情况下，这些蝗虫繁殖速度增快，容易在短时间内形成大规模，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这就是蝗灾。
喻余抓到的这只蝗虫已经是黄色的了，那就意味着周围肯定有哪里在闹蝗灾了。
“不对啊，蝗灾多出现夏秋两季，其中秋旱最容易爆发，可是现在春都没到，怎么就出现蝗灾了啊。”
沈山栀皱着眉提出疑问。
陆道年立在她身侧，面无表情，“蝗灾，早就不限于夏秋了。”
“五年前，天气出现异常，连续大旱数月，自那时起，越来越多的反常理的事情出现，去年圣上就发现了蝗虫出现频率异常，但那时并未成气候。”
“今年蝗虫出现的时间又提前了，且这个时间段就成熟了，想来前边真的有蝗灾了。”
“我们加快脚步，争取明天就到最近的城池。”
天灾不可抵抗，而天灾衍生的人祸，更为险恶。
如果最近的那一座城池正在经历蝗灾，那陆道年怎么也不能就这样离开，不仅要留着镇守处理，还要给圣上上书，请求救援。
只不过，他还是希望事情不要如他想的那般糟糕。
……
人算不如天算。
事情远比陆道年想的还要糟糕。
最近的那座城池名为利源城，算是较大的城池，这样的城池经济发达，事事繁荣，可是陆道年他们到的时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细看之下，街道之上，到处都是蝗虫的尸体。
且全是黄色的。
沈山栀下意识把两个孩子藏到身后，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都关好了，才小心的拉开一点边上的窗户，躲在那条窗户缝后看。
“天啊。”
她喃喃道。
陆道年的脸色也不咋好，当场取出信鸽，潦草写了几个字，把信鸽放出去，“我们去府衙落脚，媳妇你们坐稳了，我要加速赶路了。”
幸运的是府衙还有人，姜太亦姜知府正焦头烂额的在府衙内踱步，听闻他们过来眼一亮，快步去迎他们，在看到陆道年的时候，年近中年的人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久不见啊陆小将军，您还安好，可真是大喜事，您是圣上派来援助我们的吗？”
姜太亦说着往陆道年他们身后看，发现他们身后一个人都没有，表情顿时僵住了。
“没，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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