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盘根错节

“老妇人叩谢天恩，只是不知是否唐突，想去见见我那苦命的孩子。”唐母恭顺请示。

贵妃笑了笑，似是没听到，只问，“夫人，九皇子可是与你家有些缘故？”

老人瞬时明了，却始终不抬头看坐上之人。贵妃这是顾左右而言他，今日许是也见不到思仪了。失了期盼今日便是进宫也是没什么意义了，唐母慢慢回说，“不曾有过。”

“怎么思仪一直念叨，说是九皇子害了五哥儿。”贵妃试探着问，“这几日陛下就会诏知天下，随后那九皇子也就会被审讯。”

唐母一脸等待后言，二人都在试探彼此。继而，殿上是一阵时间的沉默不语。

而后贵妃郎朗的笑出来，“算了，都是那些男人该想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这些妇人能明白的。”她慢慢的起身。

唐母见状，也起身陪笑，又问，“不知道老妇人今日能见到那孩子么？啊，便是五皇子妃。”她说话带着严肃与气势，今日身为人母，可得斗胆再试一次，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能，现在就去。”贵妃笑着说，然后注视着这个妇人。挑了挑眉说道，“走吧。”

走过三四处院落，唐母体力有些不济，弯弯绕绕的终于到了一处殿宇，上面已经挂了白，应该是还未公布，就只有这一处挂了白。唐母有些犯晕，脸色有些泛白。她向着贵妃拂了拂后，得到首肯这才快步的从侧门入殿。

殿里寂静，有几个宫女见到唐母，便了然先头跑了几步到里面报信儿。

不一会，里面传来一阵骚动。

“母亲？是母亲来了么？”而后传来空旷的声音，是唐思仪的声音，带着惊恐与期盼。声音空荡荡的，引得唐母心痛。她止步擦拭了眼角的泪水，定神呼吸。

待神情定了定后唐母迈着沉着冷静的步子走进去。

看到唐思仪一身寝衣，发髻都松散这披在肩上。光着脚，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凄凄惨惨的站在那由一个宫女扶着，“母亲，母亲可来了。”

“地上不冷吗？”唐母呵斥。言罢，快步走上前，唐思仪崩溃放声大哭，扶住母亲声泪俱下，声音里能听出已经哭哑了嗓子。

母子二人坐在一张六柱万字如意镶楠木床上，二个宫女为她盖好软毯，便慢慢退了出去。唐思仪神色缓了缓，在旁边一张楠木嵌螺钿云腿的方桌几上拿了一碗茶盏递给唐母，“母亲好不容易来一回，不想也都是伤心事。”

唐母接过茶盏，呷了口茶水沉声，“你怎么样？身子怎么样？”

“前几日动了些胎气，一直在用药。”唐思仪缓缓说，那样活泼的孩子，如今愁思着像个年长了好几岁，瘦出了一个人的大小，唐母满眼心疼，想要问又不敢问。

“家里都乱套了吧？”唐思仪故意挤出笑问道，看着那样威严的母亲，此时也似困兽般犹豫。

唐母夹杂着哭腔说。“没事，家中都好。只是都不能来瞧你。”

唐思仪突地咬住了下嘴唇，“这些日子，女儿忘不了那日发生的种种。”说至此，女孩眼睛猩红，眼泪扑通扑通的砸下来，“昨日才知道，原来九皇子倾慕张泌。可笑不可笑，他便是有什么怨气，要用一条命来让唐家难受么？”说完，唐母看见唐思仪握着拳头，全身颤抖。

“孩子，孩子，保重自己。这些事都不要去想。”唐母急切的握住女儿的拳头，一把将唐思仪拥在怀里，唐思仪还在她怀里不住的颤抖，不住的呜咽。

“许多事情不能看表面，你这性子在宫里怎么办呢？”唐母安抚着她，似是小时候将那个小女孩拥在怀里哄睡般。

唐府。

张泌“阿嚏”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了，可是冷？”唐哲问道，随即将屋里的窗户合上，“别开窗站在那。”

“心神不宁，不知道母亲那边见到思仪了么？”张泌说道，说完不由一阵反胃眩晕，她这几日吃不好，睡的也不安。

唐哲将几个小菜摆好，饭菜散发出的味道让张泌觉得反胃的厉害。她蹙了蹙眉道，你这个小鬼，这个时候就别瞎闹腾我了。

张泌也是离得远远的说，“我吃不下，不若我们去正堂等等。他们该回来了。”

“午间就没吃几口。”唐哲更担心她这样总是吃了吐的，没有营养如何是好。“不若我带你出去吃？八喜阁出了好几个新鲜菜式，都是清淡的。”

唐哲说完觉得不妥，顿了顿，“对，我还是着人去买，一会母亲他们回来就这好消息一道吃。如何？”

说完，唐哲就朝着门上唤，“海子，海子...  ...”

张泌忧思，此时怕是传不出什么好消息。只盼着唐思仪保重身子，又盼着陛下能查清这内里原由。还给彼此清白，万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说着，向来不信神佛的张泌双手合十，默念，“佛祖，信女张泌。盼望乌云散尽，一家人都走出阴霾。”

说完又觉得好笑，平日里不供奉，今日祈求，只怕佛祖也会嫌弃自己贪心太多。

张泌走出门，看见唐哲正在安顿。她走近，隐约听到侯佳二字，过了会唐哲便注意到张泌，打发了海子过来。“怎么出来了？”

“你是对的，该去盯着张家。”张泌忧心，“我若是生子后不幸，更要将孩子紧紧看顾好。”

“胡说什么。”唐哲有些恼怒，怔色道。

张泌拉过他，二人慢慢走远院子里，“我有孕的事，总归会让人知道的，侯佳不知道与这事有没有干系。你去盯着是好事，日后也不要怕我担心避着我。”

唐哲将她的手放在两个手心里暖这，“思仪婚宴那日，侯佳去给端庆王妃请过安，否则张家的门第，这种宴是去不了的。”

“侯佳想我死，而祈颜是端庆王府养大的孩子，似是的木偶般，由不得他愿不愿意，千丝万缕的关系盘根错节。”张泌淡淡的说，“以前我什么都不怕，许是有孕了，如今真的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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