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打碎遗物
绛云轩里,姜晚玉缩在床榻上朝着里侧,脸儿冰凉。
她傍晚发现自己来了小日子,一时又是苦不堪言。
每回她这几日都十分难熬,尤其是这第一日,几乎是腹痛不止,一整日都只能在床榻上度过。
她从前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也知自己素来手脚冰凉。
但也从未想过要找个大夫看看,每回都是苦苦等着熬过去就好了。
可上回在绿漪院,经由那孙太医的口中,她得知自己的确身子不好需要调理,这才真的确定了下来。
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就是她的确没有在这几次怀上身孕,那避子香囊也可以暂时放起来了。
若下次再被陆慎看见要刨根问底,她怕是真的要三魂去了七魄。
念春去绿漪院递完消息回来看到这一幕,也深深地皱了眉。
“等着,奴婢给你拿奴婢的汤婆子过来,姨娘可别嫌弃。”
姜晚玉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过了片刻就见念春给她怀里塞进了一个汤婆子。
如今是夏日,她自己也没有这东西,念春也还是从柜子里找到自己从前用的。
她看着姜晚玉一额头的汗,偏偏小脸却惨白,神色颇有些一言难尽。
难怪孙太医说她需要调理。
“好好的,怎来个癸水就闹成了这样?”
明明只需好好养着,再痛也不至于痛成这样。
便是她当丫鬟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身边有哪个丫鬟像她这么严重的。
姜晚玉听到她在自己床榻边絮叨,只小腹处一阵阵绞疼,她也有些费力去睁开眼,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我头一次来癸水的时候正逢冬日,那时大姐姐和五妹妹在伯府的湖面上玩冰戏,也要拉着我一起,我推拒不开。”
“……后来我就掉进了湖里。”
姜晚玉记得那年伯府的冬天特别冷,花园的湖面上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可她明明不想去,更不想去湖面深的地方,姜月娥和姜如薇还是让人推着她往前。
姜如薇是庆安伯另一个姨娘生的庶女,只比她小一个月。
相貌并不出众,算得上清秀,自小就围着在姜月娥身后,十分唯她马首是瞻。
念春听了,神色更一言难尽。
姜晚玉前几句说得细,到了后面却囫囵带过,但是个明眼人都能知道当中发生了什么。
世子夫人的性子她也大抵清楚,明明这四小姐是个庶女还这么引她忌惮,无非就是因为容貌出众了。
念春叹息一声,看着蜷成一团的人,大抵也猜到她从前并不好过。
心也有两分乱了。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便找个借口出去做活,留姜晚玉一个人在榻上缩成了一团。
好在到了第二日,姜晚玉就好了不少。
她原先还不大情愿喝太医开的养身汤药,可这几日实在遭罪,也生了两分想调养好的心思。
但对于子嗣一事,她心里仍旧保留着清明。
眨眼三日过去,这日也是平宁侯夫人元氏的忌辰。
因着她如今是陆慎的妾,所以今日打扮的也较为素净,也并不想到陆慎眼面前去晃。
生母忌辰日子特殊,她还是老实安分些,便只窝在房中练字。
可到了晌午的时候,她却从连枝口中听说了一桩事。
连枝如今脸上的伤已然不大看得出来,所以便也恢复了贴身当差的日子。
“姨娘有所不知,今日不是侯夫人忌辰么,按理来说世子夫人要和世子一起去侯府祠堂上柱香的。”
“可世子夫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出祠堂的时候恍惚了一阵,竟直接将世子腰间的墨玉佩给扯了下来!”
“那墨玉佩听闻是世子十五岁那年,侯夫人送他的生辰礼,这么多年世子一直从不离身,如今碎了,可见世子心里当有多难过。”
听祠堂的人说,便是世子素来好脾气的人,都对世子夫人道了句“滚”。
姜晚玉听罢,也颦起眉头若有所思。
她这个嫡姐也不是这么蠢的人,怎会在婆母忌辰这样的日子打碎了婆母的遗物?
许是他们二人当时说到了什么,或是姜月娥真的心不在焉险些跌了一跤造成了意外。
陆慎定然十分恼怒。
原本姜晚玉并不打算在这样的日子去触霉头,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心念一动。
“连枝,你去吩咐膳房备些简单的热汤食,晚上随我一起去一趟水榭书房。”
姜月娥一遭了斥骂她就赶去水榭书房定然引人诟病,还是等到晚上再去还能好些。
连枝虽然不知她要做什么,还是屈膝应了声是。
到了晚上,姜晚玉换了身月牙白镶边裙,鸦鸦鬓发随意挽了个侧髻,除却一支银簪外再没有旁的首饰了。
却也显得那双似水的明眸更加清澈莹润。
连枝看在眼里,只觉世子当真是好福气。
旁人或许会说姜晚玉能攀上陆慎,即便只是做个姨娘妾室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连枝却不这么觉得。
毕竟,姨娘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分明世子也占了不少便宜。
姜晚玉不知她在想什么,只拎着食盒缓缓踏步,到了水榭边时也抬眼去看四周的景色。
今日是个好天气,所以晚间的月亮也格外得透亮。
月明千里,华光如水。
映照得整个湖面都如洒上了一层清辉。
待到了水榭书房门口,姜晚玉便唤连枝等在那里,自己通报了篱阳过后缓缓跨了进去。
陆慎仍旧是坐在那方书案后。
清隽的身影如披夜间寒露,双眸又如外头湖面一般携着皎皎月华。
他看到姜晚玉眸光微动,一时并未说话。
姜晚玉屈了屈膝而后盈盈上前,自顾自地打开食盒,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妾身听闻世子今日心情不大好,所以想与世子分享一些妾身喜爱吃的东西。”
陆慎听了后闷笑一声,原先的那点不虞也眨眼间消了大半。
她这说的什么话?
他心情不好,就要陪着她吃她喜欢吃的?
姜晚玉眨了眨眼,鸦浓的睫羽似一把小刷子,轻轻挠着人心。
“妾身听陈管事说,这邹纱云吞是南方的做法。”
“妾身前两日偶然吃了一回便念念不忘,偏膳房新来的那个打江南来的厨子告假了,今日才回了府,一听是要送给世子的,所以为着讨世子开心,除开云吞外还做了雪霞羹和这两样糕点。”
“世子不若与妾身一道尝尝?”
陆慎看了眼白瓷碗里宛如薄纱的云吞,还有几样精致糕点,忽地掀眼细细看她。
“是膳房的人想讨我开心,还是……你想讨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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