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他也在此?!
“对!”那边不少弟子点头。
“溪菴仙师死因不明,因为她被碎为六段,且泡在水里严重腐烂。知尘仙师死于全身筋脉尽毁,但尸身完整,”她看着第二张木牌,说道,“发现他尸体的是杨尊者的随从,他当时以为知尘仙师在那打座,第二日下山前发现他仍保持不动,这才上前询问,发现身体已僵硬,筋脉尽毁。”她放下木牌,捡起第三张,道,“第一个被发现的妙棋仙师,她是死于第三个,妙棋仙师死在自己屋中,浑身发黑,肠穿肚烂,而且爆眼长舌。她很可能是先被下毒,凶手在勒死她的同时并以刀捅她,事后房间被清理过,还染过熏香。”她另一只手拿起一本册子,“晨曦宫有许多课业,妙棋仙师住于晨曦宫东端,每日有近百个门人弟子从她南窗经过。她死于白日,而晨曦宫全天只有未时二刻至未时六刻这半个时辰是全部填满课业的,也只有这半个时辰内基本不会有弟子经过。要想在半个时辰内清理干净房间,一个人绝对不够,凶手至少在两个以上。我们曾设想过其中一个必是晨曦宫的弟子,但我查过那段时间的出勤册,晨曦宫的弟子只有五个不在,其中一个是意外死于一个月前的泉渠,另外四个被一青长老唤去晒药材了。”
“凶手为什么要清理房间?”一个弟子忽的出声打断她。
曹奕婷朝他看去,道:“因为凶手想要曝尸。”
“曝尸?”
“他想要转移妙棋仙师的尸体,他要在他们死后继续羞辱他们,让众人都看到他们的死相,但当时没能成功,被其他原因打断了。”
“你可有证据?”
曹奕婷道:“你听我说完。”
她捡起第四张木牌:“见宣仙师修为不凡,逃出一场小火不是问题,但他的尸体被烧焦烧枯,已推不出凶手在这之前是否对他做过什么。”
“第五个,”她放下第四张木牌,捡起第五个人名,“见琴仙师,他被凶手制成了人偶,以几个轻巧的机关将尸体从江海阁南堂后吊上去,见琴仙师正是死在自己屋中的,我去过他的房间,虽被打扫的很干净,可是有些地方的血渍并没有那么轻易能被除掉。”
“青执仙师是第六个,”她垂下眼睛捡起木牌,始终清淡的眉目露出一丝难过,“青执仙师被一刀割首,凶手杀他只因为想要他的面皮,他死于见璋仙师之前。至于见璋仙师,”她拿起最后一张木牌,“他死于拂云宗门禁地,凶手故意引我们而去,一是为了向我们挑衅,二是为了……”她没再说下去,看向一青长老。
一青长老看着她,没有说话,神色淡然。
我想,曹奕婷应该是想说,二是为了引他们去宿沉长廊,为什么要引过去我不知道,但一青长老一定知道,并且不想让曹奕婷说出去。
“二是为了让我们找到青执仙师的尸体,”曹奕婷说道,“毕竟他是无辜卷入。其实从知尘仙师和青执仙师的尸身可以看出,凶手很有目标性,对旁人,他们会有足够的‘仁慈’。”
……我第一次发现,她说慌挺厉害的。
她面不改色的放下木牌,拿出一本小册,看向那瘫跪在地的三个仙师:“妙洄仙师,你认罪么?”
一个面貌四十上下的女仙师抬起头望她一眼,再望向安存长老,凌乱发髻被风吹动,眼眶通红,没有说话。
安存长老回望她,眸色冰冷陌生。
曹奕婷看向那些弟子,说道:“几个长老查出,妙棋仙师和见宣仙师等人为了私心,早年强绑了近百人为药人,藏于后山崖下的地洞里,以各种残忍手段试药,炼药,甚至虐杀。”
全场惊乱,那些弟子面面而望,难以置信。
曹奕婷翻开一本册子,伸臂对着地上的三个仙师,道:“三位仙师,这些记录你们还有印象吗?你们着实应该庆幸我们已找到了凶手,不然你们的下场可不止是被废去修为这么简单!惨死于自己屋中的妙棋仙师,被人碎为数段的溪菴仙师,死后被制成木偶示众于江海阁的见琴仙师,与水阁一并被烧成枯炭的见宣仙师,还有被开膛剖腹,在禁地发现的见璋仙师,此五人,谁的下场不惨于修为尽毁?”
说着,她抬起眸子看向人群中一个女弟子,道:“对么,天瑾师姐,你不会轻易放过这三位仙师的,是不是?”
所有人扭头朝这女弟子望去,她愣愣的睁着眼睛,茫然无辜的看着大家,皮肤白嫩无暇,小眼小嘴小鼻。
“出来。”一青长老沉声说道。
女弟子抿唇,从分开的人群里缓步走出:“长老,你们不要信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曹奕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看向另一旁:“常秦师兄,你打算将天瑾师姐一个人置于风口浪尖吗?”
这个名字我绝不陌生,转头朝那边望去,正是昨日抬担架送我去寒殿,却盯着我的脸老半天,声音又尖又细的男子。
他敛眉,走了出来,看着曹奕婷,声音很冷静:“你怀疑我?为何?”
曹奕婷朝跪在泉桥身旁的弟子望去:“善华师兄,你昨夜去后山做什么?”
那弟子脑袋埋得极低,轻声道:“偷,偷画。”
“谁让你去的?”
那弟子摇头,声音听上去特别紧张:“不知道,只是一封信,里面有三十两银子……说偷到了,再给我一百两。”
“出手可真大方啊。”曹奕婷说道。
那弟子将头埋得更低了。
曹奕婷看向泉桥:“当初也是有人写信要你跟踪我们并给我们下药的,对吗?”
泉桥唇色发白,艰难的点了下头。
曹奕婷看向其他几个跪着的弟子,逐一发问,他们皆点头。
曹奕婷问完后看向众人,说道:“光是这个善华师兄一人便能得到一百三十两。这里已知道的,共有六人收过信,其中四人收到过两次,每次一出手便至少二十两银子,”她回头看向常秦,“常秦师兄,你可真有钱。”
“证据。”常秦说道。
“这六人有个共同点,”曹奕婷说道,“他们贪财好蝇利,有些滑头和小聪明,和身边人相处得算不上多好,但没人讨厌他们。拂云宗门有数百个弟子,要挑出这几人,并且能熟知他们的课业安排,只有负责惜春阁的真然仙师,举贤仙师和他们座下的弟子能办到了。你说是吧,天瑾师姐。”
天瑾抬头望着她,没说话。
曹奕婷又拿出一本册子,语声不紧不慢:“惜春阁共三十六人,你因记忆绝佳,半年前破格从门人升为弟子。我们连夜比对了那些仙师出事的时间,你一共三次没在,且这三次你每次出现都换过衣裳,近几日天气不好,你杀见璋仙师和青执仙师时的那套衣裳若没有被你烧掉和藏起来,现在应该还晾在那吧。为了清洗血渍和掩掉气味,你会在衣裳上面涂抹什么呢?”
惜春阁的弟子交头接耳,纷纷望向天瑾,天瑾面无表情,神情冰冷的垂下头。
曹奕婷转目看向人群,叫道:“常棠。”
众人视线望去,常棠不安的站在原地,顿了下,他圆睁着眼睛走出去:“我,我什么都不清楚,我是无辜的啊!”
我看着他,再看向常秦,心里面隐隐觉得似乎不对劲,好像跟我有关,尤其是想到了昨日常秦盯着我看的那个眼神。
“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曹奕婷说道,“昨日你和常秦抬了一具女尸去寒殿,结果路上她诈尸跑了,是吗?”
我头皮一麻,抱着包袱的手不自觉缩紧。
常棠点点头:“对……”
“你同一青长老说起时,无意间提到过常秦可能认识这个女尸?”
“对,”常棠看向常秦,“当时我让常秦走,他怎么都不肯,一直盯着那女尸,最后那女尸就活了……本来常秦崴脚了的,但追她的时候跑的特别快……”
“装的?”
“不,不知道……”
曹奕婷捡起桌上的画卷,缓缓打开:“你看看,是这个女子吗?”
画卷舒展,她侧过身将画对着常棠。
这个角度,让我也能看到,虽然已猜到画上会是我,可目光望去依然令我心下一沉。
画卷在清风中微晃,淡色明光于阳光下熠彩夺目,画上松林磐石,仙鹤云雾,一个少女坐在石上,穿着渔家布衣,手里捧着一卷书。
她微仰着头,眉眼欣喜的望着对面一只山鸟,面容干净,眉清目秀,带着一股稚气和灵气。
眉眼口鼻分明是我,可我又觉得不像是我,因为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么灵巧。
“对,好像是她,”常棠看着画卷,说道,“但又好像不是,她没有这般神采,她的面色惨白,特别瘦,真的……就像个死人。”
“别怕,这不是女尸,这是杨尊者画的。”
我刹那望向后山方向,双眸圆睁,心跳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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