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保外就医？精神评估？健康恶化？总有一条路能走通……

回到报社，杨珊珊一脚踹开编辑部的门，抓起钢笔就写。

摄影师刚把胶卷冲出来，一沓照片还带着药水味，整整齐齐摊在桌上。

杨珊珊措辞凌厉，落笔如剑，在稿纸上字字剜心、句句见血！

次日，《香江日报》刊发一则重磅追踪报道，就此前香江粮食危机事件，对陈家展开深度回访。

回访全程如实还原——陈光荣的每一句辩解、每一个眼神、每一道躲闪的皱纹，全被白纸黑字钉在公众眼前。

包括他面如枯槁的憔悴，陈家盘根错节的险恶图谋，还有杨珊珊采访后彻夜难眠的冷汗与战栗。

文末，杨珊珊挥笔写下：“不敢细想——倘若陈家暗中操盘不止步，等待香江千千万万普通人的，会是什么？是成片倒下的病躯？是无声蔓延的死亡潮？当毒手伸向整座城市的餐桌，我们是否该重新掂量：仅判无期徒刑，究竟是依法裁量，还是纵容姑息？”

文章见报，全港震动！

街头巷尾炸开了锅！

市民攥紧拳头，怒火灼烧双眼——

“他们竟敢往米里下毒！这哪是商人，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死刑！必须判陈耀祖死刑！”

“对！这种毒瘤不除，香江永无宁日！”

……

警署，拘留室。

“死刑！支持死刑！陈家这群畜生，早该上绞架！”

“没错！不处决他们，就是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还赔笑脸！”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想毒死老百姓，就得拿命来填！”

“危害公共安全，致多人重病濒危——按内地刑法，本就该顶格判！咱们同根同源，法理岂有两样？！”

铁栅栏内，陈耀祖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声讨，嘴角一扯，浮起一丝讥诮冷笑。

恰在此时，律师推门而入。

“陈先生，久仰了。我是李哲，受陈家委托前来会见。”他边说边朝身旁警员微一点头，“这位警官，按惯例，我需要与当事人单独沟通片刻。”

“抱歉，按规定，全程须有两名以上警务人员在场监督，以防串供。”警员语气平直，毫无波澜。

李哲喉结一动，那点塞红包的念头刚冒头，便被自己掐灭了。

他可是陈家花重金请来的王牌律师，可定金只到账一半；更讽刺的是，这次主动登门，还是他硬着头皮揽下的活儿。

如今陈家树倒猢狲散，连老宅都挂上了查封封条——别说东山再起，怕是连保释金都凑不齐。

可那笔定金实在烫手，比他三年接的案子加起来还厚实。他咬了咬牙，还得搏一把！

“随他们听去！”陈耀祖嗤笑一声，手指敲了敲铁栏，“李律师，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陈家出事了？不可能！就算我签了字……”

“陈先生，请慎言口供内容，否则可能涉嫌妨碍司法。”警员立刻截断，“李律师，也请您注意措辞，避免诱导性提问——我们会随时中止会见。”

李哲眼皮一掀：“串供？我开口不到十秒，何来诱导？您这番话已涉嫌污蔑，还请谨言慎行——我的当事人，有权知晓案情进展！”

警员没再吭声，只将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如炬，牢牢锁住两人，像两盏永不熄灭的探照灯。

陈耀祖是上头点名盯死的对象。

这一组警员，任务就一个：寸步不离，昼夜轮守。

雷洛心里清楚，律师会见躲不过，法律写得明明白白。

警署能做的，就是卡住节奏、拖住时间——最好拖到陈耀祖供词牵出全部同伙，一网打尽。

眼下这局面，他已十分满意。

所以，警署才肯松绑，这位李律师也才得以准时踏进陈耀祖的会面室。

至于聊外面的事？

随你聊去——就算全告诉你，难不成你还真能掀了这铁牢笼不成？

“陈先生，实话跟您讲，眼下局势很紧：陈家上下，十之八九已被警署拘押，罪名是蓄意投毒！而指认的主谋，正是您本人！换言之，正是您的供词，把整个陈家拖进了这间审讯楼！”

李律师语速不快，却字字压着分量，眉间拧出一道深痕，“不瞒您说，陈先生，如今陈家风雨飘摇，我这边，只收到了一笔定金。后续开庭、取证、质证……样样烧钱。至于死刑？您尽可安心——香江自回归以来，从未有过一例死刑判决！”

陈耀祖闻言，肩膀一松，喉结上下一滚，绷了多日的下颌线终于缓了下来：“放心，李律师，陈家再落魄，也不会短你半分代理费！信誉这块，我们陈家向来立得稳——破船尚有三千钉，何况我们这艘船，桅杆还直挺着呢！”

话音未落，他腰背一挺，目光灼灼，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势扑面而来：“你只管放手办案。陈家的事，我已心里有数。辩护上，还望多下功夫，尽量压低刑期！我这把年纪，若真判个无期，律法未免太冷硬、太不留余地了！”

说着，他朝李律师略一颔首，眼神沉沉一压，话里带钩：“你是执业律师，自然清楚，正式庭审时旁听席位有限，可总有些‘不该坐’的人混进去……这种事，得盯紧些。费用，陈家绝不会含糊——实在不行，我人还在这儿，说话算数：双倍不够，三倍奉上！”

李律师听完，郑重一点头，嘴角微扬。

他了解陈耀祖——

生意场上耍点花活、玩点猫腻，他信；

可事关身家性命，这群老派豪绅，从不在律师费上抠门。

剩下的，就是怎么把“无期”往轻里掰——

保外就医？精神评估？健康恶化？总有一条路能走通……

念头刚转，窗外隐约传来人群呼喊声，还有记者快门的咔嚓响。

他神色一凝，语气沉了几分：“陈先生，费用我毫不担心，但眼下舆情烈得像火燎原，对您极不利！香江虽无死刑，可减刑这事，法官看证据，也看民心啊。”

“嗯，我懂。”陈耀祖抬手一摆，干脆利落，“能减多少，就减多少——减得越狠，李律师，你心里也越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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