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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江湖怪谈


第186章  江湖怪谈初代教主茅子元倡“五戒十善”,禁杀生、禁偷盗、禁酗酒、禁淫邪,

讲的是本土烟火里的慈悲,信众如潮水般涌来。

只因组织严密、信众庞大,才惹来官府忌惮。

黄巾之乱的阴影犹在,南宋朝廷便早早给它钉上了“邪教”烙印。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朱高炽苦笑接话,见朱高爔一脸轻松,只得替父皇解释:

“此教于我大明有拥立之功,太祖登基后却立刻翻脸肃清,恨意埋得太深。”

“今年蝗灾背后有影子,沿海倭寇劫掠,据说也和他们暗通款曲。”

元末天下大乱,白莲教扛起反元大旗,为朱元璋扛住八成火力;“江湖怪谈

他麾下多少将领,原本就是白莲教的香主坛主。

可朱元璋龙椅坐稳第一件事,便是挥刀斩断这根脐带,重新定性为“左道惑众”。

此举看似无情,实则斩断了神权干政的苗头——

大明宁可背上忘恩负义之名,也不让华夏落入教权凌驾皇权的泥潭。

“哦?白莲教这是要掀桌子了?”

朱高爔眉梢一扬,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个藏在阴沟里的教派,还能搅动乾坤不成?”

“四弟,这次他们可不光是跳梁小丑。”

朱高炽与朱棣目光一碰,索性掀了底牌。

“地方官府早已压不住阵脚,连州县衙门都开始闭门谢客了。”

朱高爔抬手的动作顿住,眉头拧紧:“能人异士?修罗卫收拾不了?”

“他们炼出了一种活尸药人——皮肉硬如铁甲,痛感全无,刀劈斧剁只当挠痒。”

朱高炽苦笑摇头,“寻常修罗卫刚一照面,就被撕成了两截。”

“父皇亲自调了地卫,又让杨士奇带着钦差令牌赶赴江浙,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折损三成,寸功未立。”

往常但凡地卫出动,再棘手的妖祟也得伏首。

连乡野间那些装神弄鬼的术士,见了地卫腰牌都要跪地磕头。

如今连地卫都铩羽而归,这烫手山芋,自然只能抛到朱高爔手里。

“地卫都栽了?”

朱高爔瞳孔微缩。

在这个武脉凋零的年月,修罗卫就是大明最锋利的刀。

北征草原、南平苗乱,哪次不是地卫踏着血路杀出一条生路?

“老四,这一趟,怕是非你不可。”

朱棣盯着他,面色沉得像暴雨前的铅云。

“不必劳师动众。”朱高爔摆摆手,“让徐妙锦带玄卫走一趟,足矣。”

“我手头几桩事正卡在节骨眼上,没空陪这些跳蚤过家家。”

“若只是散兵游勇,徐姑娘去倒也使得。”

朱棣摇头,语气愈发凝重,“可如今这批药人,单论筋骨气力,已逼近地卫水准;之上还有控药师坐镇,官军成建制溃退,尸横遍野。”

“更糟的是——药人还在疯长。”

他咬牙吐出一句,“传令时已逾千数,眼下……恐怕早破万了。”

“疯长?”朱高爔眼神骤然一凛。

修罗卫为何不可复制?紫血难炼是一层,更要命的是受体扛不住——十人里九个爆体而亡。

如今冒出个邪教,竟能流水线造出堪比地卫的活尸,简直匪夷所思。

四人静默对视,殿内空气仿佛冻住,连烛火都颤了颤。

“四弟,这些药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朱高煦终于开口,嗓音干涩,“从乱葬岗拖出腐尸,灌药点睛,活过来就是新的爪牙。”

“寻常叛军,我与三弟点齐兵马,碾过去便是。”

他攥紧拳头,“可这帮白莲教徒,专挑战死将士的尸身下手——尸体越精悍,炼出的药人越凶戾!”

“起初只是些流民尸首,地卫尚能周旋;等第一批大明官兵阵亡,新起的药人……已能把地卫生生拖垮。”

众人喉结滚动,没人接话。

士兵变的药人已隐隐压地卫一头——若地卫自己倒下,再被拖进药缸……那岂不是喂虎添翼?

“还有这等邪门事?”

朱高爔眯起眼,周身寒意无声漫开,像一柄未出鞘却已渗霜的剑。

怪不得朱棣亲自登门。

若按部就班派兵,怕是还没打到杭州,大明的精锐就全成了白莲教的养料。

建文余党才清干净,北疆战报刚递进宫门,后院竟烧起了燎原大火?

“于谦,杭州府是你故里,离江浙不过半日马程——你怎么看?”

朱高爔略一沉吟,忽然转身。

殿内其余几人齐刷刷望向他身后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我……我……”

猝然被四位皇室贵胄盯住,于谦指尖发僵,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朱棣、朱高炽、朱高煦三人互望一眼,眸中满是惊愕——

这位四皇子向来目下无尘,连天子旨意都敢搁在案头晾三天,如今竟低头问计于一个布衣少年?

“草民以为此事透着古怪。”于谦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但那‘死而复行’之法,倒与民间几则诡谈暗合。”

“诡谈?细说。”朱高爔挑眉,示意他往下讲。

他拳掌无敌天下,可论典籍考据,终究不如这个日后名动朝野的少年进士。

“江南有种营生,唤作‘赶尸匠’,燕王可曾耳闻?”

他挺直脊背,语声渐沉。

“湘西赶尸人?”

朱高爔眸光一闪——穿越前那些志怪小说里,这名字可没少撞进眼里。

“正是。”

“此术又称‘移灵’,属湘西巫蛊一脉。”

“同蛊毒、落花洞女并称‘湘西三邪’。”

“草民斗胆揣测——白莲教此次所用,极可能便是此等禁术。”

“湘西赶尸人?”

殿内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若臣没记错,湘西自古属羁縻之地,由当地土司世袭统辖。”

朱棣指节叩着龙椅扶手,缓缓道来。

他屡次亲征西南,对边地情形熟稔于心。

太祖起于凤阳,往南不过数百里便是湘西,那些荒村野寨的传闻,他也听过一二。

只是蛮夷巫术向来零星散见,从未有人敢拿来当军阵利器,更无人当真。

“江湖怪谈,岂能当真?”

朱高煦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他从尸堆里摸爬滚打出来,信的是刀快、马狠、弓硬,不信什么鬼画符。

众人目光交错,皆是疑云密布。

倘若赶尸术真有奇效,元末混战时怎不见它横扫沙场?

“老四,道士专克邪祟,难不成真要请一群牛鼻子去打反贼?”

就连素来温厚的朱高炽,也忍不住蹙眉开口。

老朱家坐稳江山这么多年,靠的是铁血刀兵和铮铮硬骨,对那些神神鬼鬼的说辞,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

后来万历皇帝捧上神坛的道门,说穿了也不过是冲着延年续命的丹丸去的。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全是疑云密布、半信半疑。

反倒是朱高爔——这位打小受红旗教育长大的青年,此刻却异常安静,像块沉在水底的青石。

“前些日子,我去了应天商会的年度集会。”

“现场几位随行护卫,身手之诡谲,远超常理。”

“如今的大明,暗流早已翻涌,只差一道惊雷劈开水面。”

朱高爔顿了顿,目光沉静,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鬼神之说,终究虚妄。但确有某些超出凡俗的手段,正借着天下承平、百业复苏的势头,悄然破土、露头、伸枝。”

话音落下,整座殿宇仿佛被抽走了声响,连烛火都凝住了跳动。

穿过来这么久,原以为华夏古武早已断根绝脉。

没想到,这潭死水底下,竟还藏着活鳞与潜蛟?

踏出宫门时,夜已深透。

初秋的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于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打了个激灵。

“殿下……那赶尸人,真有其事?”

他拉紧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提的名头,倒来问我真假?”

朱高爔失笑摇头,反手将披风系得更牢了些。

“我只是见那药人行止,与《酉阳杂俎》《夷坚志》里描的赶尸术颇为相似……可我向来不信鬼神……”

于谦喉结一动,讪讪挠了挠耳后。

“合着你自己刨出来的线索,自己反倒不敢认了?”

朱高爔差点笑出声,又生生憋住。

“不是不信,是不敢轻信——有些旧闻野记,未必空穴来风……”

他左右扫了一眼浓墨似的夜色,声音几近耳语。

“既不信鬼神,怎又怕得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朱高爔无奈摇头,拽着他快步朝燕王府方向走去。

月光如练,清冷地铺满清砖。

“什么?要你亲自走这一趟?”

徐妙锦霍然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雀儿。

“不错。据线报,这批药人,战力已逼近玄卫门槛。”

朱高爔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吩咐明日添副碗筷。

“玄卫?!”

她眉心一拧,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眼下新政刚铺开,监国、蒸汽机、立窑、匠户遴选……哪桩离得开你拍板?”

“事事亲为,迟早力竭。”

“好不容易摊上件我能扛的事,让我顶上去不行吗?”

她语速急促,眼里盛着真切的焦灼。

这几日燕王府里的情形,她看得分明:

瞾儿代政、图纸堆案、窑炉冒烟、榜文贴街……桩桩件件,全是朱高爔一人擎着。

偌大王府,实则就靠他一根脊梁撑着。

“药人不同寻常高手。”

朱高爔略作停顿,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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