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为了江山社稷
作为自己妹子最疼爱的侄儿，一开始找回来时，还派人盯着。毕竟那个时候还不能确定这个突然回来的小子是什么品行。
发现没有异样后，也就罢了。
后来又不得不盯着，毕竟这小子做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措手不及。
一直以来，相安无事，甚至毛骧那边都没什么好汇报的。
毕竟要是每一个大臣家中发生的事情，都要详细汇报给朱元璋，那朱元璋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只是听各家打成家中八卦就能不眠不休了。
锦衣卫收集情报，再一一筛选，最后将最要紧的东西上报给毛骧。
再由毛骧筛选后，汇报给朱元璋。
至于其余的消息，仍要一一记录。
但凡朱元璋因某些事情想要调查谁，也能立刻拿出他所有证据。
这也是为什么，当马煜没有弹劾这个人时，他还能相安无事。
可只要马煜弹劾了这个人，用不了多少时间，他所有的罪证，都会被连根拔起的原因。
“……大致如此。马煜这些日子，奔走于宋濂、徐达几家，想推动一部新法，专门保护写书人的权益。”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用管他。”他放下茶盏，语气轻飘飘的，“成立新法？”
“他以为朝廷是他家的？”
“文臣不会同意，武将更不会同意。那是动摇国本的事，他一个七品御史，想得太多了。”
毛骧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陛下，要不要属下去提醒他一下，免得他到处碰壁。”
毛骧如此说，还不是担心马煜会将事情闹大。
毕竟马虎眼后对马煜太重视了，要真的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就算朱元璋不管，马皇后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一堆烂摊子，为难的还不是他这个跑腿的。
朱元璋摆了摆手，打断他：“不用。”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色，声音不紧不慢：“这小子回来后，太顺风顺水了。”
“弹劾这个弹劾那个，扳倒这个扳倒那个，满朝文武见了他都绕着走。他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顿了顿：“借此事挫挫他的锐气也好。”
毛骧低垂着头，不敢接话。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毛骧，目光里带着点深意：“他若是胡闹，想引人注意，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越是无妨。”
“文武百官的口水就能让他知道错了，用不着咱动手。”
“就当是给他一点教训了，反正他想的事情，也是成不了的。”
他停了一下。
“可要是，他确有图谋……”
朱元璋转过身，又看向窗外。
哪怕一句话都没有说，光是那表情，毛骧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次日，朝堂上。
朱元璋的并未去寻找马煜声音，仿佛昨晚上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是今日，朝堂上的气氛，有点怪。
按照正常流程，处理好公务后，朝堂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按理说，这时候，马煜应该跳出来有本要奏才对。
可是今日，没有。
朝堂上的大臣们都静静地伫立着，谁也没有说要走，谁也没有要走的准备。
朱元璋眉头紧皱。
朝堂上的气氛，太怪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淌。
直到，朝堂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马煜实在是太累了。
昨晚一宿，他都在认真的写新法的细节。
虽说他已经获得了律法一点通的技能，熟知古今国内外的法典。
可那也仅仅只是不用马煜翻阅大量书籍，节省了大量的工程。可律法的细节要筛选出来，并且还要一条条的去考虑大明的情况，再次设定。
光是整理这些，马煜便是一宿没合过眼睛。
天还没亮，又马不停蹄地换上朝服，来这儿了。
鼾声轻微，可在庄严肃穆的奉天殿中，却比打雷还要响亮。
但凡朱元璋喊上一声无事退朝也就罢了，偏偏他没吭声。
哪怕朝堂上有官员说点什么也好，可也没有，大家都静悄悄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马大人，马大人……”
站在马煜旁边的官员，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在喉咙里面打转。
可马煜依旧靠在柱子上，睡得正香。
“马大人，别睡了，快醒醒！”
旁边大臣终于忍不住，声音稍微拔高。
这声音若是放在外面倒也没有什么，可这是奉天殿，氛围还诡异的安静。
这一声，自然也被无限放大，回荡在奉天殿中。
马煜猛然惊醒。
朱元璋看着他就来火。
“马煜，咱听说你最近挺忙的。”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又是写话本，又是画画……一个人掰成三瓣使，能耐不小啊。”
马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刺，拱了拱手，老老实实回答：“陛下过奖了。臣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值一提。”
朱元璋点点头，语气更温和了：“嗯，谦虚。好品德。”
他顿了顿，“那你忙成这样，还有空来上朝，咱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勤勉？”
马煜眨眨眼，没听出这话里的阴阳，还认真地摇了摇头：“陛下言重了。臣身为御史，上朝是本分，不敢当夸。”
朱元璋呼吸一紧。
马煜倒是没有多想，说真的，他最近真的是太累了。
“说真的，要不是想到事情紧急，臣今日都不想上朝的。”马煜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困啊！”
朱元璋狠狠一咬牙，这小子，可真敢说。
要不是身边一直有暗卫汇报马煜行踪，老朱都要以为，这小子晚上只知道趴在女人的肚皮上。
冷哼一声：“那马大人还真是不容易，要不要朕给你批个假？”
“那倒不必，”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得很：“陛下，是为了大明，为了江山社稷，臣困点雷电也没有关系。”
“只要能赶紧将事情落实下来。”
朱元璋的瞳孔缩了一下。
江山社稷。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那不是一个小小言官有资格挂在嘴边的。
你可以说为了百姓，可以说为了朝廷，可以说为了天下苍生。江山社稷，那是帝王才配说的话。你马煜，凭什么？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偷偷抬眼看向朱元璋，又赶紧低下头。
有人心里暗暗替马煜捏一把汗，有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这小子今天怕是要栽了，踩到龙尾巴了。
奉天殿上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旗角的声音。
朱元璋盯着他，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
“为了江山社稷？”他的声音不高，“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为江山社稷法？”
马煜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稳稳当当的：“臣要更改新法。”
奉天殿，再次寂静。
其中一大半的官员，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而另一半的官员，却相当平静。
朱元璋没想到，这小子还敢真的敢在朝堂上提出这件事情。
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舒展开来，靠在了龙椅上。
双手放在扶手上，表情平静的让人看不出情绪来。
马煜目光淡然的从大殿中各位大臣脸上扫过。
徐达和宋濂二人都在。
只是他们的立在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两个老登，很够能装的，还是在等着自己先开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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