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无法反驳的死结
第二天。
雨停了，天放了晴。
省委副书记林正涛的考斯特中巴车，在几辆警车的开道下，驶入了临州市区。
林书记是个干瘦老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平时话不多。
周立人和姜百川一左一右陪在林书记身边。
中巴车停在了星城广场的工地外。
一下车，入眼就是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塔吊转动，工程车来回穿梭。
“不错。”
林书记看着这景象，点了点头，“我听说，这个盘子停了几年，是你们市委市政府下了大力气，引进了港资，才盘活的？”
周立人刚想接话，说两句市委市政府如何统筹规划的话。
就在这时，工地大门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周立人的心底暗暗一喜。
老刘办事还是靠谱的，这沙子，掺得正是时候。
他立刻板起脸，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怎么回事？今天林书记来视察，谁在外面大声喧哗？”
几个维持秩序的警察还没来得及阻拦，七八个穿着朴素、像是包工头模样的人，就从旁边冲了过来。
周立人嘴角微微上扬，准备好了台词，只要这些人一喊冤，他就立刻站出来批评瑞盈国际不顾大局。
然而。
那几个人冲到林书记和市领导面前，没有喊冤，也没有拉横幅。
反而展开了一面红彤彤的大锦旗。
锦旗上写着两行大字：“外资入驻暖人心，替民解忧见真情。赠：瑞盈国际投资有限公司。”
带头的一个包工头，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站在人群后面的苏瑾就鞠了一躬。
“林书记！市长！我们是临州本地的建材商啊！以前那个龙腾集团老板跑了，欠了我们两千多万的血汗钱。我们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谁知道人家瑞盈国际不仅接了这烂摊子，昨天下午，还主动通过他们旗下的普惠金融，把我们的欠款一分不少地全给结了！”
包工头说到这儿，眼泪都下来了。
“人家外企的老板说，外商来临州，也是临州的企业。不能让临州本地的兄弟饿着肚子帮他们盖楼！林书记，这样的好企业，我们临州的老百姓，打心眼里感激啊！”
这番话一出。
全场死寂。
林书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姜百川，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苏瑾。
“好！好一个‘外商也是临州的企业’！百川同志，你们引进的这家外资，不仅有实力，更有格局！什么叫社会责任感？这就叫社会责任感！”
林书记带头鼓起了掌。
周围的市局领导、媒体记者，纷纷跟着鼓掌。
掌声雷动，响彻了整个星城广场。
而周立人，站在原地，感觉脸上一阵阵发烫，像是被人凭空抽了几个大耳刮子。
他安排来闹事的人，竟然变成了来送锦旗的！
这不仅没给姜百川上眼药，反而让姜百川和瑞盈国际在省委领导面前，露了一个天大的脸！
两千万。
周立人心里在滴血。
他怎么也想不到，姜家竟然会为了堵住这些人的嘴，白白扔出两千多万！
在商业逻辑上，这根本不通。
但在政治逻辑上，这两千万买来的，是省委副书记的绝对好感！
“这小兔崽子，算得比我还精。”
周立人咬着牙，在心里暗骂。
但他面上还得强颜欢笑，跟着一起鼓掌，甚至还得对着苏瑾说几句“做得好”的场面话。
这就叫吃黄连，不仅得咽下去，还得砸吧砸吧嘴说甜。
视察完星城广场。
考斯特中巴车转道前往城西的星汉智算数据中心。
在车上，周立人的脸色一直不好看。
星城广场这一仗，他输了。
但星汉智算，他还有一张底牌。
数据中心的大楼前，楚风带着技术团队早早等在那里。
林书记在楚风的引导下，走进了那座恒温恒湿的超级机房。
看着那些闪烁着蓝光的刀片服务器，看着屏幕上实时跳动的临州市交通、医疗、政务数据流，林书记十分震撼。
“了不起啊。把一座城市的数据打通，这才是真正的数字化转型。你们这是走在了全省的前面。”
林书记赞叹道。
楚风推了推眼镜，刚想介绍一下他们团队的底层算法。
周立人突然开口了。
“林书记，这个项目确实好。极大地提高了咱们临州市的政务效率。但是……”
周立人这一声“但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他看着楚风，又看着姜百川，语重心长地说：“但是，我作为一市之长，总有些居安思危的顾虑。星汉智算，是一家外资绝对控股的企业。”
周立人抛出了那顶大帽子。
“咱们临州市几百万老百姓的个人信息，全市的交通轨迹，甚至咱们市委市政府的政务数据，现在全都跑在一家外资企业的服务器上。”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这家外资企业的母公司，在海外有什么别的背景。那我们临州市，在他们面前，就是单向透明的。”
“数据安全，事关国家安全。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能光图发展，不顾底线啊。”
这话一出。
机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好狠的一招！
周立人这是直接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高度！
外资背景，掌握城市核心数据，这是一个死结。
任何一个省领导，听到这种顾虑，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一旦林书记觉得有隐患，那星汉智算这个项目，就算不被停掉，也会被全面限制，彻底沦为一个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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