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几则婚后日常4

【六】

每个月最后一个周末，习南时都会去一趟城东的晨光福利院。

结婚的第五个月月底，南时带着江砚去了福利院。

晨光福利院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周围是上了年纪的居民楼，院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大门是天蓝色的，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彩虹和太阳——那是好几年前习南时画的，颜料早就褪色了，但轮廓还在。

车子刚停稳，就有孩子从院子里跑出来。

“南时姐姐来了！”

“南时姐姐！”

三四个孩子围上来，最小的那个直接抱住了南时的腿。南时笑着弯腰，把怀里的小女孩抱起来，“小琪，你又重了。”

“才没有！”小琪搂着她的脖子，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江砚站在南时身后，安静地跟着南时走进院子。

福利院的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周，头发有些白了，笑起来很和气。

“南时来了。”周院长迎出来，看见江砚，愣了一下，“这位是？”

“男朋友。”

周院长上下打量了江砚一番，凑近南时小声说：“个子挺高的，瞧着也帅……很喜欢你，会照顾人吧？”

南时笑了，侧头看了江砚一眼，“可会照顾我了。”

和院长简单聊了两句，南时就被孩子们拉去院子里画画，江砚跟在后面，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南时铺开画纸，把画笔和颜料分给孩子们，“今天想画什么？”

“欧特曼！”小豪举手。

“我想画南时姐姐！”小琪说。

“我想画大恐龙！”

南时笑着应下来，帮每个孩子调好颜色，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支笔，坐在孩子们中间开始画。

江砚坐在角落里，看着妻子。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栗色的长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弯着腰，耐心地教小豪怎么画雪花的形状，手指捏着画笔，在纸上轻轻勾勒。

在这里，妻子是温柔的、有耐心的、像太阳一样照耀着这些孩子的姐姐。

江砚看得有些出神，却也莫名有些心疼。

“哥哥，你在看什么？”小琪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江砚低下头，对上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

“看姐姐。”他说。

“你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江砚：“是的。”

小琪眨巴着眼睛，歪着头打量了江砚好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拇指，“那你以后要一直对南时姐姐好哦！”

江砚看着那根细细小小的手指，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认真地勾住了小琪的小拇指。

“好。”他说，“一直。”

小琪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回去画画了。

*

中午，南时和江砚在福利院食堂吃了饭。

大锅饭，菜色简单，但孩子们吃得很香。南时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小琪，又叮嘱不爱吃青菜的小豪不要挑食，忙得不亦乐乎。

江砚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帮她递一下纸巾。

吃完饭，南时又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

江砚站在廊檐下，看着妻子在院子里教孩子们跳绳——他的妻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临走的时候，周院长拉着南时的手，眼眶有些红。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工作。”

“知道了周姨。”

“下个月还来？”

“来。”

周院长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江砚，“小伙子，好好待她。这丫头不容易。”

江砚点头，“我会的。”

回去的路上，南时靠在副驾驶上，有些累了，闭着眼。

到了家，江砚停下车，望着妻子，“下次我也来。”

“不用每次都陪我来，今天跟你说纯粹是我想告诉你而已。”

“我也只是单纯地想陪你去。”

“……好，那下个月一起。”

【七】

婚后第一个冬天，S市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江砚！下雪了！”南时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带着孩子气的兴奋，“好大的雪！”

江砚抬起头时，手里握着一本乐理书，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只穿着单薄睡衣、整个人贴在窗户玻璃上的南时，眉头微微皱起。

“穿鞋。”他说。

“不冷——”

“袜子也没穿。”

南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脚趾在冰凉的地板上蜷了蜷，理不直气也壮：“……地板有地暖。”

江砚弯腰拿起沙发边的毛绒拖鞋，走过来，蹲下身，捉住妻子的脚踝。

“还说不冷。”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脚都是冰的。”

南时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男人，“江砚。”

“你这样好像一个贤妻良母。”

一只一只地帮妻子穿好穿，江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几秒后，伸手捏住妻子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贤——唔——”话被他低头堵住了。

一个很轻很短的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像惩罚，又不像。

“去换衣服。”江砚松开手，“换厚一点，等下出门。”

南时眨了眨眼，“出门？下这么大的雪，出门干嘛？”

“你不是想看雪？”

南时愣了一秒，然后小跑着冲进卧室。

三分钟后，她裹成一只熊出现在客厅。

奶白色的羽绒服，浅灰色的围巾，毛线帽压住了栗色的卷发，只露出一小截刘海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江砚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怎么了？”南时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好看。”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一只大笨熊。”

南时：“……江砚你是不是皮痒了？”

江砚没接话，走过来帮妻子把围巾重新系了一遍，又把她的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耳朵。

“走吧。”他牵起妻子的手。

难得的大雪令所有人兴奋，冰天雪地的时候，来花园的人却还是不少。

整片草坪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像铺了一层蓬松的白色绒毯。路边的灌木丛顶着一脑袋雪，像一个个圆滚滚的雪蘑菇。

南时挣开江砚的手，跑进雪地里，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她仰起头，张开双臂，雪花落在她脸上、睫毛上、帽子上，凉丝丝的。

“江砚！你也来！”她回头看他，眼睛里盛着光。

江砚站在花园边缘，看着妻子。

她穿着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浅灰色的围巾，帽檐下面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脸颊，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

好看。

妻子怎么样都好看。

他踩着妻子的脚印走过去，男人的脚掌更大，渐渐覆盖住了小巧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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