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时空裂缝

泠汐连忙摇头，心跳如擂鼓：“没有……你、你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沈靖清看了她片刻，松开了手，点了点头。

泠汐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去倒水。背对着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热的厉害，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透了。她紧紧攥着茶杯，冰凉的瓷壁也无法冷却指尖的灼热和心头那一片兵荒马乱。

他刚才……是故意的吗？还是病中无力，下意识的依靠？

她不敢深想。

而榻上，沈靖清接过她递来的水，慢慢喝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低垂的、泛红的耳廓上。阳光正好，将她整个人笼在光晕里，连那细微的颤抖和羞涩都无所遁形。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那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的暗色。

网中的蝶翼，颤得越发厉害了。

真是惹人怜爱。

……

仙盟座谈会召开在即，各派掌门纷纷前往灵虚境，事关各家门派角逐仙盟席位的事情，身为仙盟之首的御霄仙宗掌门沈靖清必须到场。无御霄仙宗无仙盟，正是这个道理。

同一时间，归墟海眼中白龙融入泠汐掌心的“神族印记”突然发烫——起初只是细微刺痛，半日后蔓延至整条手臂。

夙忱进来的时候，泠汐正盯着掌心出神。

灵力顺着他的手指探进去，在印记周围游走了一圈，又退出来。

他眉头微微蹙着：“它被激活了。”

泠汐：“神族印记？”

夙忱点头，松开她的手腕，走到窗边，推开窗。夜空还是那片夜空，月亮还挂在那里。可月亮旁边，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像有人用刀在天上划了一下，又匆匆缝上了。裂缝的边缘闪着金色的微光，和她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时空裂缝要开了。”夙忱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不会超过三日。”

话音未落，屋内气流骤变。桌上的书卷被吹得哗哗翻动，茶盏自己转了一下。

夙忱抬起手，袖袍在两人面前展开，像一面挡风的墙。泠汐被他的袖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从那片衣料的缝隙里看出去。她看见裂缝在空气中撕开，像有人用一柄看不见的刀，从虚空中划出一道口子。

那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边缘翻卷着金色的火焰，中心却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掌心的神族印记变得灼热，一下一下似乎在向她指引方向。

时空裂缝完全打开，悬在房间中央，离她不过三步。

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没有半分预兆，更无丝毫准备。

时空裂缝在特定的时机开启一旦错过，往后岁月，未必能等到它第二次自主出现。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退路。

泠汐与夙忱四目相对，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掌心紧紧相扣，指尖相抵，带着无需言说的默契，抬步便朝着那道悬在半空的时空裂缝走去。

可刚迈出两步，一股无形无质、却强悍到不容抗拒的金色气流骤然从裂缝中席卷而出，直直撞向夙忱。他周身灵力瞬间运转抵挡，却依旧被那股气流狠狠荡开，脚步连连后退，即便拼尽全力催动灵力，也再难往前靠近分毫，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死死阻隔在外。

泠汐心头一紧，想要回头拉他，却见掌心的神族印记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印记纹路飞速舒展，从中跳出一道淡金色的虚影，虚影在半空轻轻一闪，一股独属于神族的威压散开，清晰传递出一道意念——此乃神族印记牵引的时空通道，仅印记持有者可入，旁人不得靠近，更无法通行。

白龙只把印记给了她一个人，夙忱无法进入。

泠汐攥紧的手微微收紧，回头看向被气流阻隔的夙忱：“等我。”

话音落下，她不再迟疑，转身踏入那片翻卷着金色火焰、深不见底的漆黑时空裂缝之中。

寻找碎影留音盏的任务，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哪怕危机重重，泠汐也认了，她真的很想知道有关自己身世的全部真相。

身影没入裂缝的瞬间，金光暴涨，屋内乱流渐渐平息，悬在半空的时空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闭合，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只余下满屋狼藉。

泠汐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胁，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沉浮。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连声音都被彻底吞噬。她像一片无根的浮萍，漂浮了不知多久。

直到她忽然听见了声音。

先是模糊的嗡鸣，渐渐清晰成喧嚣的人声、杯盏碰撞的脆响、小二的吆喝，还有一缕缕带着烟火气的饭菜香气，钻入鼻尖。

“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差点把我的菜都撞掉了！”

一个带着抱怨的男声在身侧响起，泠汐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正站在酒楼的过道里，身前是个端着托盘的侍者，托盘里的几碟热菜还冒着白气，被她撞得微微晃动。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的神族印记正微微发烫。

白龙说过，碎影留音盏藏在一个女人的梦中，她要找的，是那个胸口带着神纹的女子。可来到这完全陌生的时空，她依旧毫无头绪。

她真的来到了一千多年前的时空。

泠汐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掌心的神族印记只是微微发烫，却没有给出更明确的指引。泠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茫然，抬步顺着人流找出口。

她必须找到那个女子，也必须拿到碎影留音盏。

泠汐抬头，方才撞她的侍者已经走远，她这才看清大堂正上方挑空的位置，悬着一块描金黑底的牌匾，写着撷芳阁三个大字。

这地方说是酒楼，倒更像个集宴饮、歌舞、杂耍于一体的大瓦舍。堂中丝竹不绝，舞姬水袖翻飞，空气中飘着酒气、脂粉香和菜肴的热气，人声鼎沸，比寻常酒楼热闹上十倍。

刚到廊下，就瞧见两名青衫侍从拦在门口，正对着一个客人面无表情地说着什么。那客人一脸窘迫，手里捏着的钱袋明显不够数，侍从拦得死死的，半点不肯通融。

泠汐脚步一顿，才听清侍从的话：“撷芳阁规矩，离阁需结清所有消费，最低准入费一百文，一文都少不得。”

她站在廊下，看着那客人被拦在门口，心里想：这是什么离谱规矩？进来要花钱，出去还要花钱？这哪是酒楼，分明是个低消高得离谱的黑店，不花钱连门都出不去？

她下意识退了两步，抬眼扫过周遭，想找个侧门或窗户溜出去，可目光所及，所有门窗都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禁制灵光，触手冰凉，灵力一碰便被弹回，根本无从下手。

好家伙，这老板真是钻进钱眼里了，连逃票的路都给堵得严严实实。

泠汐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她总不能在这里耗着，更不能用术法硬闯，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先苟着吧。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立刻去找人，而是先想办法在这撷芳阁里，搞到一百文钱，先出得这道门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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