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涌动

夜色笼罩天使岛。

平民区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偶尔有几盏还亮着，像是恐惧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云海翻涌，遮住了月光，整座岛陷入深沉的黑暗。

只有神之社的大殿还亮着。

那光芒透过窗户洒出来，金色中带着一丝微弱的电弧，远远看去像是山顶悬着一团雷云。

但此刻，没有人敢抬头看。

天使岛边缘，一座隐蔽的木屋里。

七个人围坐在一起。

屋中央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刻意压得很小，只够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七张脸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表情都看不真切，但那股紧绷的气氛，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

“消息确认了。”一个穿着神队制服的汉子沉声开口。

他叫卡伦，原甘·福尔麾下侍卫队的副队长，跟了甘·福尔十五年。

“甘·福尔大人还活着，被秘密安置在云层下方的废弃矿洞里。他的伤很重，但命保住了。”

“位置？”对面一个山迪亚战士问。

“不能告诉你们。”卡伦摇头，“不是不信任，是怕万一。你们知道新神那个能力。”

山迪亚人中为首的是瓦沙。

三十来岁的壮汉，身上布满战斗留下的疤痕，左眼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颧骨的旧伤，是八年前和神队战斗时留下的。

此刻他眯着那只完好的右眼，盯着卡伦。

“新神有多少人？”

“孤家寡人。”卡伦旁边另一个神队侍卫冷笑。

这人叫多特，是卡伦的副手，长得五大三粗，脑子却不算笨。

“四神官只是表面臣服，侍卫队还在观望，平民更不可能帮他。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他的能力呢？”

“响雷果实，自然系。”卡伦接过话头。

“很强。甘·福尔大人连一招都没接下来。

我们亲眼看见的，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整个神之社的屋顶都掀了。”

瓦沙的眉头皱起：“一招？甘·福尔那老头虽然老，但当年也不弱。怎么会一招都接不住？”

“谁知道？”多特耸肩，“反正我们现在就知道一件事——那个人，正面打不过。”

“那就不正面打。”

说话的是韦柏。

他坐在角落里，从进屋开始就没开过口。此刻忽然出声，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小韦？”瓦沙皱眉，“你有想法？”

韦柏站起身，走到桌边。

昏黄的油灯照亮他的脸——年轻，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浮躁，只有冷和沉。

“自然系。”他说，“身体可以元素化，普通攻击打不到。但有两个办法破。”

“什么办法？”

“一，找到他的弱点。”韦柏竖起一根手指。

“他再强也是人，是人就会累，会困，会分心。趁他睡觉的时候动手，成功率最高。”

“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用这个。”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贝壳。

那贝壳和普通贝壳不一样，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隐透出淡淡的荧光。

在场的山迪亚人看到这个，眼睛都亮了。

排击贝。

山迪亚人代代相传的秘密武器。

能够吸收冲击力并十倍返还，蓄满力的一击，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排击贝？”瓦沙眼睛一亮，“你从哪搞到的？”

“爷爷留下的。”韦柏把贝壳放回怀里，“一直没舍得用。今天，可能要用上了。”

“排击贝能打自然系？”多特不信，“那玩意儿不是只能物理攻击吗？”

“排击贝打出的是冲击。”韦柏看他一眼。

“冲击不是物理攻击，是力的传递。自然系能元素化身体，但力的作用还在。

足够强的冲击，能把他从元素化状态打出来。”

卡伦沉吟片刻，点头：“有道理。我听说过，海军对付自然系就是用霸气。

排击贝虽然不是霸气，但原理差不多——足够强的冲击，能伤到他们。”

“那就这么定了。”瓦沙拍板。

“今晚子时动手。七个人，从七个方向同时进攻。他就算感知到，也来不及反应。”

“等等。”卡伦抬手，“他的见闻色——你们说的心网——怎么办？我们一靠近，他肯定能感知到。”

韦柏看向他：“见闻色再强也是被动能力。范围越大，精度越低。

他要覆盖整座岛，就不可能同时盯着每一个角落。

我们七个分散开，从不同方向靠近，他就算感知到，也只会以为是普通人的动静。”

“而且。”他顿了顿，“我们不是现在就冲进去。先靠近神之社外围，潜伏下来。

等到子时，他一天没睡，肯定困了。到时候再动手。”

木屋里的气氛凝重了几秒。

卡伦和多特对视一眼，最后卡伦点头：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如果事成，甘·福尔大人必须复位。这是我们帮忙的前提。”

瓦沙看向韦柏。韦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成交。”瓦沙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韦柏的手按上腰间的武器，瓦沙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卡伦和多特同时后退半步，摆出战斗姿势。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三秒。五秒。十秒。

没有动静。

瓦沙使了个眼色，韦柏悄无声息地移到门边，猛然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韦柏的目光扫过四周，然后抬头。

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门，转身：“可能是野猫。”

屋里的人松了口气。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木屋顶上，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丝线正静静躺在瓦缝间。

那丝线的一端连着木屋，另一端——连着神之社。

神之社大殿。

艾尼路睁开眼睛。

“七个人，排击贝，子时。”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就像猫看着笼子里的老鼠，盘算着从哪只开始吃。

“卡伦，多特，瓦沙，韦柏……”他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宣判，“还有三个不知道名字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深沉的夜。云海翻涌，遮住了星星和月亮，整座岛黑得像墨。

只有远处平民区还零星亮着几盏灯，像是恐惧的眼睛。

“子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还有两个时辰。”

他转身，走回黄金座，却没有坐下。而是绕过座椅，走到大殿深处的一面墙壁前。

墙上挂着一把刀。

那是甘·福尔的佩刀，被艾尼路击败后，这把刀就成了战利品。

刀身细长，刀柄缠着白色的羽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艾尼路伸手握住刀柄。

金属的触感冰凉，但在他掌心里，很快就沾染了体温。

他缓缓抽出刀，刀身反射着殿内的光芒，寒光闪烁。

“剑术。”他低声说，“前世记忆里，那些大剑豪一剑斩断军舰的画面。我也想试试。”

他挥刀。

动作很慢，很生疏，一看就是新手。刀刃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

【百倍返还生效中——基础剑术熟练度提升速度×100】

艾尼路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面板弹出来，但那种感觉无比清晰——挥出这一刀的同时，身体记住了这一刀的轨迹、力度、角度。

百倍的效率下，这一刀就像是挥了一百刀。

他继续挥刀。

一刀，一刀，又一刀。

动作依然生涩，但隐隐已经有了一点章法。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子时，快到了。

艾尼路收刀入鞘，把刀挂回墙上。

“今晚先不收你们的命。”他走回窗边，目光穿透黑暗，落在木屋的方向，“但利息，得先收一点。”

他抬起手。

指尖金色的电弧跳跃，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凝成一道细小的雷蛇。

屈指一弹。

雷蛇脱手而出，穿透窗户，穿透云海，无声无息地落向木屋的方向。

不是攻击。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让那七只老鼠知道——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雷光消失在夜色中。

艾尼路转身，走回黄金座，懒洋洋地靠下。

“来吧。”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让朕看看，你们能给今晚，添多少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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