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番外:黄粱一梦
初秋的阳光穿透浙大校园两旁的法国梧桐,碎金般洒在柏油路上。
没有腐朽的墓土味,没有阴冷的青铜门。二十岁的无邪抱着一卷厚厚的建筑图纸,穿梭在喧闹的社团招新广场上。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就在他转过头的那一瞬,视线定格在医学社团的招新摊位前。
一个女孩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头骨模型,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听别人称呼她叫林音。
无邪停下脚步,周围的喧嚣声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他盯着女孩的侧脸,心脏猛地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一种强烈的悲伤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眼眶瞬间发热,酸涩感直冲鼻腔。
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想哭。但在那股没来由的悲痛之下,更汹涌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就像在无尽的黑夜里走了几辈子,终于看到了一盏亮着的灯。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那天起,建筑系的无邪成了医学社团的常客。
他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好奇去靠近林音。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觉得这个女孩特别。她清醒、理智,笔记本上永远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划表,对待那些复杂的医学名词有着近乎偏执的专注。
无邪喜欢看她认真的样子,喜欢在她看书时递上一杯温水,喜欢听她条理清晰地分析各种病理。
大四毕业那天的傍晚,晚霞把天空烧得通红。
无邪把林音约到了操场看台。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指节捏得发白,连准备了半个月的告白草稿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只能直愣愣地看着林音,憋出一句:“林音,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林音看着他满头大汗的窘态,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点头答应。
无邪高兴得像个傻子,绕着操场跑了整整三圈。
因为学医,林音的本科学制是五年。无邪毕业后没有回老家,而是直接在林音实习的附属医院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老破小。
生活褪去了校园的浪漫,变成了柴米油盐的烟火气。
每天傍晚,无邪会提前下班,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排骨和蔬菜。他在狭小的厨房里系着围裙,把砂锅里的汤炖得咕嘟作响,再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林音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门时,总能闻到饭菜的香气,看到无邪端着碗筷冲她笑。
那段日子很平淡,却填满了无邪心脏里那个空落落的缺口。
林音实习结束、顺利毕业的那天,无邪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单膝跪地,掏出了那枚用他第一年开店赚到的钱买来的钻戒。
他们结了婚。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折,只有细水长流的相伴。
没过两年,他们有了一个大胖小子。无邪笨手笨脚地学着换尿布、冲奶粉,半夜困得直点头,也要把哭闹的孩子抱在怀里哄。
日子像按下了快进键。
孩子长大,成家立业,无邪和林音的头发也渐渐白了。
老年的无邪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搬个马扎坐在阳台上,看着同样满头白发的林音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
阳光洒在林音满是皱纹的脸上,依然是无邪最看不够的风景。
“老头子,你盯着我干嘛?”林音转过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无邪咧开嘴笑了笑:“看我媳妇好看。”
他觉得有些困倦,便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小憩。
风吹过阳台,带来一阵清凉。
无邪只觉得身体无限下坠,耳边的风声突然变大,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他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里没有阳台,没有花草,也没有林音。
头顶是吴山居那熟悉的木质横梁,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门外传来王胖子粗犷的大嗓门:“天真!发什么呆呢?赶紧出来吃饭,胖爷我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无邪愣在原地,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没有一丝老年斑的手,又摸了摸身下那把被磨得光滑的黄花梨躺椅。
原来,那只是一场梦。
有浙大,也有建筑系,但却没有那个在医院旁边为她洗手作羹汤的无邪,也没有和他白头偕老的林音。
那些几十年的相濡以沫、柴米油盐,不过是黄粱一梦。
无邪靠回躺椅上,重新摇起了手里的蒲扇。
竹篾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仰起头,看着房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真可惜啊,只是一场梦。那个不用背负九门宿命、不用去面对生死阴谋、只用操心今晚吃什么的无邪,终究只存在于梦里。他没能真正拥有那样平凡却滚烫的一生,没能牵着那个女孩的手走到白头。
但也庆幸,只是一场梦。
庆幸她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有了张启灵那样强大的依靠,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扇子有节奏地摇晃着,无邪闭上眼睛,把眼底那股散不去的酸涩,连同那个漫长而美好的梦境,一起深埋进了心底。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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