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红楼梦贾琏21
“赢是赢了,但赢得不轻松。”贾琏装作老实的说道,语气真诚,“兄台的马术底子很扎实。”
水湛点了点头,目光在贾琏脸上停了一瞬,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拍了拍树下的草地,示意贾琏坐下。
贾琏也不客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树荫下,看着远处绵延的山丘和辽阔的草场,一时都没有说话。
水湛随口问道:“你的骑术是跟谁学的?看起来不像是中原的路数。”
贾琏心里一动——这位皇子果然眼尖,幸亏他已经给自己打好补丁,但他面上不显,自然地答道:“小时候家里请的师傅,说是从边塞来的,骑术和中原不太一样。后来我自己也喜欢,就慢慢练出了些门道。”
水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的话题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今年考中了秀才?”
贾琏点头但是好奇的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你是荣国府的贾琏,而且你最近很出名。”
贾琏装作一副小年轻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大家胡说的。”
“读的什么书?”
“四书五经都读,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孟子》。”贾琏答道,语气自然。
水湛的目光微微一动:“哦?《孟子》哪一篇?”
“告子篇。”贾琏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水湛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在贾琏脸上多停了一瞬。
两人就这样聊开了。从骑术聊到兵法,从兵法聊到经史,从经史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水湛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往他想知道的方向引导——边关的防务、各地的粮价、百姓的生活、朝廷的政策。贾琏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数据翔实,言之有物。
他的每句话都说在这位皇子的心上。
水湛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骑术好,见识也广。他对农事、商事、工事都有涉猎,说起各地的物产和税赋头头是道,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纨绔子弟。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水湛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他看着贾琏,目光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满意的光。
“今天聊得很尽兴。”水湛说,“改日再约。”
贾琏也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好。兄台怎么称呼?”
水湛顿了顿,说:“我姓水,字澄之。”
“澄之兄。”
水湛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策马远去。
贾琏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队人马消失在暮色中,慢慢地收回了目光,他翻身上马,朝荣国府的方向驰去。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贾琏和水湛又在猎场“偶遇”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很自然——水湛去跑马,贾琏也在。两人跑上几圈,射上几箭,然后坐在树下聊天。聊的话题越来越广,越来越深,从骑射到农桑,从商事到边关,从百姓疾苦到朝廷政事。
水湛发现,贾琏在经济上很有建树。
这不是随口说的。贾琏对各地的物产、价格、赋税、漕运、盐铁,都有相当深入的了解。他说起某地的粮食产量、某地的物价波动、某条漕运线路的运力,数据翔实,条理清晰,不像是临时抱佛脚背下来的,而是真的研究过、思考过。
水湛问他这些是从哪里知道的,贾琏说是看邸报、查资料、问人,再加上自己算的。他说得很谦虚,但水湛心里清楚,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水湛也渐渐发现,贾琏这个人和他的父辈不一样。贾赦荒唐,贾政迂腐,贾珍更是烂泥扶不上墙。但贾琏不一样。他有想法,有本事,有抱负,而且——他不是那种只会说空话的人。
这个年轻人,有理想抱负,还想为百姓做一些实事。
水湛在心里想,贾琏肖想祖辈。父皇常说,老荣国公是个有本事的人。看来,父皇不会给没用的人封侯封爵,能获得功勋是有道理的。
水湛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这个年轻人收为己用,但他没有急着开口。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那一天来得比预想的要早。
又是一个跑马的日子。两人跑完马,坐在树荫下喝水。水湛的袖中掉出一块令牌。
令牌上是皇家的标记,龙纹环绕,中间刻着一个“四”字。
贾琏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顿了一下。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被意外击中之后的惊讶和紧张。他放下水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然后恭恭敬敬地朝水湛行了一礼。
“不知是殿下,多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他的动作标准,声音沉稳,但水湛听得出,那沉稳底下有一丝紧绷。
水湛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起来吧。”水湛的声音恢复了在朝堂上才会有的、端着的、不怒自威的语调,但又刻意放柔了几分,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这些日子,你我相交甚欢,不必拘礼。”
贾琏直起身,但脸上的恭敬没有收回去。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等着被罚的孩子,垂着眼,等着水湛发话。
水湛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坐。”水湛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贾琏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随意地靠着树干,而是坐得端端正正,腰背笔直。
水湛看着他的坐姿,心里觉得好笑,但没有点破。
“贾琏,”水湛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我问你,你还想继续科举吗?”
贾琏抬起头,看着水湛,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想。”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学生准备参加明年的乡试,然后继续考会试、殿试,希望能凭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为朝廷贡献自己的力量。”
水湛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贾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事:
“也是为了家族的荣耀。”
水湛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贾琏继续说,语气坦诚得像在跟朋友交心:“殿下,不瞒您说,学生有私心,希望贾家能越来越好,希望父亲的爵位能传下去,这些私心,不想藏,也藏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水湛,目光清正,不躲不闪。
水湛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想——每个人都有私心,但是对他说出来,就是想追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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