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拿钱拿面扒毛衣!带妻儿分家单过
祠堂前的空地上,一张破八仙桌成了分家的战场。
村长陈富贵拐杖敲了敲桌角:“按咱们南湾村的祖宗规矩,这分家……”
“碰!”李桂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唾沫星子横飞,“规矩个屁!地,一分都没有!粮食,一颗都不许带走!他既然铁了心要分家,就给我光着屁股、空着手滚出去!”
陈富贵气得胡子乱颤:“李桂兰!江海再怎么说也是你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
“村长。”
一直冷眼旁观的陈江海突然开口。仅仅两个字,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给暴跳如雷的李桂兰,单对陈富贵微微颔首,面无表情。
陈江海缓缓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祠堂外的夕阳。大山般的阴影,压在陈山和李桂兰头顶。
“我不仅仅要那间没人要的破茅屋和烂渔船。”陈江海的手指摩挲着鱼叉木柄,目光越过父母,看向躲在后面的陈江河,“我还要钱。”
陈江河被那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双腿一软,死死抓住陈山的衣角:“爹……”
陈江海根本不给他们半秒钟喘息的机会,手中鱼叉重重一顿地:“这九年,我拿命从海里捞出来的钱,填进这个家的,不下千块!”
他踏前一步,逼视陈山:“想要分家可以。拿五十块钱安家费,外加五十斤白面。少一分,少一两,今天这字,我不签!”
“五十块?你那是想要老娘的命!”李桂兰尖叫着就想扑上来抓挠。
“那就拿你宝贝小儿子的前程来换!”
“锵!”
陈江海手臂肌肉暴起,鱼叉化作一道残影,分毫不差地钉在李桂兰脚尖前半寸的泥地里!泥水夹杂着碎石飞溅而起,狠狠打在李桂兰的脸上。
李桂兰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周围围观的村民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爷!江海这是玩真的啊!”
“五十块钱,陈家老两口怕是要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陈江海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他伸出三根手指,字字句句透着狠厉:“我数到三。要么给钱给面,要么我现在就去镇公社,实名举报陈江河‘忤逆长兄、逼死亲侄’!”
“大哥!你疯了!”陈江河惨叫。
“二!”
“给!我们给!”陈山死死盯着那距离老伴脚趾只有半寸的锋利叉尖,再看看面无人色、前途眼看就要毁于一旦的小儿子,老脸惨白。他咬着牙,跌跌撞撞地冲进内屋。
片刻后,陈山捧着五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面袋子,双手颤抖着扔在八仙桌上。
陈江海一把将钱攥进手里,动作利落而决绝。
随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陈江河面前。
“你……你要干嘛?钱都给你了!”陈江河惊恐地连连后退。
陈江海一言不发,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陈江河身上那件崭新毛衣的领口。
“刺啦!”
布帛破裂的刺耳声响起。陈江海手腕发力,竟生生将那件毛衣从陈江河身上强行扒了下来!
“这毛衣,是我媳妇熬瞎了眼、点着煤油灯一针一线织出来的。”陈江海将尚存体温的毛衣狠狠抖了抖,甩在自己宽厚的肩上,鄙夷的视线掠过冻得直打哆嗦的陈江河,“你这种吸血的畜生,不配穿。”
村民们面面相觑,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太狠了,往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陈家老大,今天透着一股狠劲!
“村长,动笔。”陈江海走回桌前,嗓音干脆有力,“写清楚。除了这五十块钱和五十斤白面,村东头的破茅屋归我,海滩上的烂渔船归我。从此以后,我陈江海与南湾村陈家,生不往来,死不送终!谁也别想再吸谁的半滴血!”
陈富贵握笔的手都在哆嗦,他看着陈江海那双冷硬的眼睛,清楚知道,这父子兄弟的情分,今天是彻底断干净了。他叹了口气,笔尖在草纸上飞快划动。
“按手印吧。”
陈江海一把抓过陈山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将其粗暴按进鲜红的印泥里,接着重重戳在分家文书上。
随后,他咬破自己的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
一道暗红的血色印记,彻底斩断了前世今生的孽缘。
哪是什么施舍!这五十块钱和白面,全是他替楚辞和小宝讨回的第一笔血汗债!
“滚!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李桂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桌上少掉的钱,心疼得五官扭曲,“陈江海!我等着看你们一家三口在破茅屋里饿死!我等着你老婆孩子跪着回来求我的那一天!”
陈江海看都不看她一眼。他单手拎起那袋五十斤的白面,毫不费力地提在手里,大步劈开挡路的人群。
这汉子走到角落里。楚辞正紧紧抱着小宝,单薄的身子在海风中瑟瑟发抖。
她看着大步走来的丈夫,红肿的眼眶里透出震惊与慌乱。
陈江海眼底的冷硬,在触碰到妻子的那一刻,化作柔和。
他伸出那双刚刚还握着凶器的大手,稳稳地扶住楚辞削瘦的肩膀,将那件夺回来的毛衣,温柔而严实地披在她的身上。
“走,辞儿,我们回家。”
“可是江海……”楚辞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声音破碎发颤,“那茅屋连个门都没有,到处漏风,那渔船也是坏的底漏……我们怎么活啊……”
“别哭。”
陈江海大拇指轻轻拭去妻子眼角的泪珠,语气柔和下来。
“从今往后,该哭的,是他们。”
他一把将儿子抱入怀中,另一只手紧紧牵住楚辞发冷的小手。陈江海霍然转头,看向远处波涛汹涌、深沉如墨的夜海。
“房子漏风,我来补;船底漏水,我来修!只要有我陈江海一口气在,只要兜里有钱,锅里有米,只要咱们一家三口死死绑在一起……”
陈江海字字铿锵,震得周围的村民心头发颤。
“我就能从这片海里,给你们娘俩捞出一座金山银山来!”
他牵着妻儿,挺着笔直的背脊,头也不回地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向海滩那座风雨飘摇的茅草屋。
“我们去建一个,谁也欺负不了的家。”
身后,是祠堂前陈山一家的鸦雀无声,与全村人敬畏交加的目光。
前方,是独属于他陈江海,乘风破浪的19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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