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毒计暗生!那碗红薯稀饭难以下咽
夜色如墨,将南湾村严严实实地笼罩。
呼啸的海风卷着浪涛拍岸,一遍遍冲刷着海岸。
然而,今晚的南湾村无法平静。
那股子醇厚浓郁的猪骨汤香味,混合着白萝卜的清甜,顺着门缝窗缝,持续的钻进陈家大宅。
堂屋里,一盏如豆的煤油灯忽明忽暗,将人影拉得歪斜晃动。
八仙桌上,那盆红薯稀饭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灰扑扑的薄膜,几块干瘪的咸菜疙瘩散落在粗瓷碗旁,看着就让人反胃。
“咕噜噜。”
一声响亮的肠鸣,在堂屋里格外刺耳。
陈江河死死盯着门外的夜色,面皮铁青,因嫉妒而变形。
他引以为傲的中专生身份,在那股霸道的肉香面前,被击得粉碎。
“砰!”
陈江河将手里的筷子狠狠砸在桌上,震得那破碗发出不堪重负的颤响。
“吃吃吃!吃什么吃!这日子还怎么过!”
他突然站起身,指着村东头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吼。
“那个畜生!他不仅打断了爹的牙,还拿我们的钱去买骨头熬汤炫耀!他这是要把我们活活气死!”
陈山蹲在条凳上,身子伛偻着。
他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留着凝固的血痂。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子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听着小儿子的咆哮,陈山浑浊的老眼里透出刻骨的阴鸷。
“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里屋的破木门被推开,李桂兰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紫脸,扶着门框踉跄着走了出来。
她连张嘴都费劲,声音含糊不清,透出骨子里的恶毒。
“那小畜生今天发了狠,以后咱们再想从他手里抠出一分钱,比登天还难!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天天吃香喝辣,咱们跟着受穷?!”
“慌什么!”
陈山将烟袋锅在鞋底狠狠磕了磕,吐出一口浓烟。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里写满算计与凶狠。
“他今天能打咱们,是咱们硬抢,镇上派出所有王法,他占了理。”
陈山嗤笑一声,露出了漏风的牙床。
“可咱们南湾村,除了王法,还有村规!还有祖宗定下的规矩!”
陈江河眼睛一亮,赶紧凑上前。
“爹,您的意思是!”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顶着台风出海,不但没死,还拉回来满船的极品黑鲷!今天又去县城大包小包地买东西。这钱来得诡异莫测!”
陈山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阴狠无比。
“南湾村祖祖辈辈打鱼,谁见过这么诡异的事?他这是砸了龙王牌位后,用了折寿的邪术!吸了咱们全村人的鱼运!”
李桂兰一拍大腿,激动得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但眼里却燃起狂热的光芒。
“对!就是邪术!难怪这两天村里其他人出海连根虾毛都捞不到,全被这丧门星给吸干了!”
“江河,你明天一早,不用去镇上上学了。”
陈山死死盯住小儿子,一字一顿地吩咐。
“你跟我一起,先去请张叔公!张叔公是咱们村年纪最大的老渔民,最信奉海神和龙王。他要是知道陈江海用邪术坏了海里的规矩,断然容不下他!”
“然后,咱们再去找村长陈富贵!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关系到全村人的饭碗。陈富贵那个软骨头,为了平息众怒,肯定得开祠堂!”
陈山干枯的手指狠狠扣在八仙桌边缘。
“到了祠堂上,全村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那小畜生淹死!到时候,不仅要把他赶出南湾村。他那条破船,还有他藏在屋里的那些钱,全都是咱们的!”
“好!爹,就这么办!”
陈江河兴奋得浑身发抖,眼里涌动着即将报复成功的快意。
在这个阴暗的堂屋里,一场针对陈江海的毒计,彻底成型。
而村东头的茅草屋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温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海面上的薄雾,透过窗户缝隙,洒在崭新的红缎子棉被上。
新弹的棉花松软厚实,将深秋海边的寒气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陈江海睁开眼。
怀里,楚辞蜷缩着,睡得安稳又温顺,呼吸均匀。
那张常年蜡黄的脸上,因为昨晚那顿饱含营养的骨头汤,终于有了健康的红润。
旁边,小宝呈大字型霸占了小半张床,睡得四仰八叉。
小家伙身上穿着新买的卡其布小褂,连睡觉都舍不得脱,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梦里还在啃着那块大红烧肉。
陈江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妻儿,冷硬的心底泛起一阵温柔。
前世那些午夜梦回时撕心裂肺的痛楚,被这具象化的温暖一点点填满。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没有惊醒妻儿,独自走到院子里。
深秋的早晨,海风凛冽。
陈江海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衫,却浑然不觉寒意。
这具二十五岁的年轻身体,蕴藏着使不完的牛劲。
他走到院墙边,搬开那根顶着门的沉重桅杆。
这是他昨天为了防备陈家人狗急跳墙而设下的防线。
门刚一打开,陈江海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不远处,几个早起去海边捡海带的村妇,正交头接耳地朝着他这边指指点点。
一看到他出来,那几个妇人连忙闭上嘴,眼神避开他的目光,加快脚步溜走了。
陈江海眯了起眼睛。
前世在商海里磨砺出的敏锐嗅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飘散的异样气氛。
“看来,昨天那一巴掌,还没把那对老东西打醒。”
陈江海嗤笑一声。
他根本不用细想,便料定是陈山和李桂兰那对吸血鬼在背后搞鬼。
除了邪术这种能挑动全村人神经的恶毒谣言,他们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了。
“江海,你怎么起这么早?”
身后传来楚辞轻柔的声音。
她披着那件昨天新买的蓝色的确良外套,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海风大,怎么不在被窝里多睡会儿?”
陈江海转身,脸上的冷厉瞬间消散,目光变得一片温柔。
他大步走过去,将楚辞拉回屋里,小心地避开她那只包扎着绷带的右手。
“习惯了早起干活。而且!”
楚辞看着屋里多出来的米面粮油,还有床上的新被子,心里总是不踏实,生怕这一切都是梦。
“傻媳妇。”
陈江海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笃定。
“有我在,这些东西只会越来越多。以后这茅草屋咱们也不住了,爹带你们盖青砖大瓦房!”
正说着,床上的小宝也醒了。
小家伙一骨碌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肋下。
“爹!小宝的肚肚一点都不疼了!”
小宝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大眼睛明亮有神。
陈江海走过去,掀开小宝的衣服仔细查看。
经过昨晚的药酒揉搓和充分的休息,那块紫黑色的淤青已经散开了许多,边缘泛起了黄色,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好!咱们小宝是铁打的汉子!”
陈江海一把将儿子举过头顶,惹得小宝咯咯直笑。
一家三口在屋里简单地热了昨晚剩下的骨头汤,就着白面馒头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早饭。
吃过饭后,陈江海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用破布包着的钱卷。
他坐在桌前,将那一张张大团结铺开。
之前卖鱼赚的三百一十五块。昨天在县城给妻儿看病,下馆子,买衣服被褥,足足花去了一百二十多块。
现在满打满算,手里还剩下不到一百九十块钱。
一百九十块钱,对于南湾村的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但这点钱,别说盖大瓦房,就是想盘下一艘大点的机动渔船都远远不够。
这是他们一家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日后计划的第一块基石。
他必须赚更多的钱。
而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大海,就是他提款的天然金库。
“媳妇,你在家锁好门,看着小宝。我去码头看看新生号。”
陈江海将钱重新包好,塞给楚辞让她贴身藏好。
他拎起墙角的精钢鱼叉,眼底凝聚冷光。
既然暴风雨要来。
那他今天,就去会会这些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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