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肉香飘满村,鲁大锤的惊叹与上梁筹备
“刺啦!”
两大盆翻滚着厚实猪油的红烧肉被倒进铁锅,浓郁的酱油混着八角香,被海风一卷,直冲南湾村老晒场的夜空。
几十张八仙桌一字排开,碗筷碰撞声震耳欲聋。
“楚辞妹子!来,这块五花肉最肥,你快尝尝!”
隔壁王大婶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的筷子恨不得直接塞进楚辞嘴里,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这日子算是彻底熬出头啦!以后在南湾村,谁见着你不得叫一声老板娘?”
楚辞双手护着小宝,温婉地将肉夹进儿子碗里。
一双杏眼柔情四溢,双眼黏在主桌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王嫂子客气了,都是江海在外面拼命挣来的。”
“砰!”
主桌上,张叔公将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桌上的酒碗直晃。
他端起满满一碗地瓜烧,老脸涨得通红,声音嘶哑,透出极度的狂热。
“江海啊!你这回可是给咱们南湾村长了天大的脸了!阴沉木!那特么是阴沉木啊!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岁,也只在评书里听过这等神物!”
张叔公猛灌了一口烈酒,指着身后那三间气势恢宏的青砖大房。
“这神木一上梁,你这宅子就是十里八乡的头一份!龙王爷都得绕着你家走!保佑你陈家世世代代大富大贵!”
“江海,叔敬你!”
村长陈富贵激动的站起身,腰杆佝偻着,双手捧着酒碗,姿态放得极低。
陈江海端起大碗,他未抬眼皮,仰头一饮而尽。
“啪!”
海碗被他倒扣在桌面上,声若洪钟,当即压下了全场的喧闹。
“张叔公,富贵叔,这杯酒我喝了!”
陈江海单脚踩在长条凳上,凌厉的视线掠过全场,字字如铁。
“我陈江海能有今天,是海神爷赏饭!也是我拿命拼出来的!等后天新房落成,我出钱!给村里修修那条烂泥路!”
全场静得连海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江海冷眼环视着那些端着肉碗、满脸呆滞的村民,骤然抬高音量。
“以后大伙去镇上卖海货,再也不用颠得一身泥!但我陈江海的规矩也撂在这儿,谁以后再敢对我媳妇和孩子指指点点半句,就给我永远滚出南湾村的那条路!”
“好!江海局气!”
“陈老板霸气!以后谁敢惹嫂子,咱们手里这干活的铁锹第一个劈了他!”
震天的吼声直冲云霄。
而此时,相隔不到两百米的陈家老宅,却冷得漏风。
“哐当!”
一只破了口的粗瓷碗被狠狠砸在土墙上,四分五裂!
稀薄的红薯面糊糊溅了满墙。
陈江河瘫在硬木板床上,双眼布满血丝。
他死死抓着那身被扯破的中山装,喉咙里爆出漏风的嘶哑吼叫。
“凭什么……一个连大字都不识一筐的泥腿子,他凭什么!”
顺着夜风,那霸道的红烧肉香和震天的欢呼声,一下下刺痛着他的耳膜。
“吃吃吃!撑死那帮不要脸的贱骨头!”
李桂兰坐在床沿,双手疯狂地撕扯着干硬的红薯面窝头,嘴里恶毒地咒骂着。
“那是咱们老陈家的钱啊!那个丧门星,摆那么多桌大肉,连口汤都不给亲爹亲娘送!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劈死这不孝的畜生!”
“你快给我闭上那张臭嘴吧!”
一直蹲在门槛阴影里的陈山骤然暴起!
“啪!”
他将手里那杆抽了十几年的旱烟袋狠狠砸在门框上,铜烟锅当场断成两截!
他指着李桂兰的鼻子,眼底透出绝望与悔恨交织的疯癫。
“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要不是你天天在江河耳边挑唆,我老陈家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被全村人戳着脊梁骨骂绝户!”
陈山指着村东头火光冲天的方向,嘴唇剧烈哆嗦。
“今天在码头,你没看见胖金水是怎么给他磕头的?他现在是阎王!是能要了咱们命的活阎王!全毁了……我陈家的金山,全被你这败家娘们给毁了!”
陈山颓然地跌坐在地,揪着头发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惨笑。
第二天清晨,流水席的残羹冷炙刚被撤下,陈江海的宅基地上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号子声。
“一、二、起!”
两台大型拖拉机喷吐着黑烟,粗壮的特种钢缆绷得笔直,“嘎吱嘎吱”地将那根重达万斤的极品阴沉木,硬生生拖进了青砖房的宽敞前院。
“江海兄弟!你快来看看!”
鲁大锤光着膀子,浑身大汗淋漓地冲了过来。
他手里攥着三片崩断得参差不齐的锯片,急切地怼到陈江海面前,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挤成一团。
“老头子我干了一辈子木匠,做梦都想摸一摸这等极品!”
老木匠指着那根被剥去外层海泥,露出极深黑褐色、泛着幽冷乌金光泽的巨木,声音剧烈发颤。
“昨晚我用最好的钢锯试了,未留下半个白印子!我连夜跑去镇上木材厂借了重型电锯,硬生生干废了三片进口金刚石锯片,才勉强给它修出个梁的雏形!”
鲁大锤飞身扑到阴沉木上,枯瘦的双手死死抚摸着那致密的木纹。
“江海兄弟!这神木架在你的正房上,别说是十二级台风,就是天塌下来,这房子也定不会塌半寸!”
陈江海大步走上前,宽厚的大手重重拍在那根蕴含着无尽岁月的龙脊骨上。
“砰!”
回声发沉,极具压迫感。
“鲁师傅,上梁的日子看准了没?”
陈江海侧头。
“看准了!后天初八!”
鲁大锤挺直腰板,扯着嘶哑的嗓门大吼。
“宜动土!安床!上梁!百年难遇的大吉日!”
“好!”
陈江海仰头看向那三间垒到三米多高、气势恢宏的青砖大正房,眼底迸射出对未来彻底掌控的狂热。
“后天一早,咱们就给这大瓦房,请上这万年不腐的真龙脊!”
陈江海霍然转身,看向正抱着小宝走来的楚辞。
“媳妇,后天上梁是大事。你在家备好红绸和三牲祭品。”
陈江海一边说,一边解下沾满木屑的围裙。
“我今天还得再跑趟县城。”
“去县城?”
楚辞面露疑惑,赶紧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
“大梁都有了,青砖也齐了,家里还缺啥?”
陈江海面庞温和,他伸手捏了捏楚辞滑嫩的脸颊。
“缺。房子是骨架,里头还得有血肉。”
他凑到楚辞耳边,压低声音。
“我砸重金订的那批全套红木家具该到了。我要让咱们的新家,从里到外,都成为这十里八乡独一无二的头一份!我要让陈家老宅那些睁眼瞎,生不出半点嫉妒的力气!”
说罢,陈江海长腿一跨,“嘎吱”一声,翻身骑上那辆分家分来的破旧二八大杠。
“大伙儿加把劲!后天,老子给大家发大红包!”
在几百号村民敬畏与狂热的注视下,陈江海蹬着自行车迎着狂风,朝县城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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