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扫除干翻灰尘!年夜饭要震翻南湾村
腊月二十九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江海就从那张雕花红木拔步床上翻身起来。
楚辞被他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地拉了一把他的胳膊:“江海,这才几点,外头黑漆漆的,再躺会儿嘛。”
“躺个屁。”
陈江海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指,弯腰套上棉裤和布鞋。
“今天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了,咱们这房子盖好到现在,还没正经里里外外收拾过一遍。”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堂屋,哈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我陈江海的规矩,过年就得除旧迎新,把这一年所有的晦气都扫出去,干干净净过大年!”
楚辞听到这话,当即也不赖床了,披着棉袄就跟着起来。
“那我先把小宝叫起来?”
“让他再睡会儿,小孩子觉多。”
陈江海拉开堂屋的窗帘,一线灰白的天光透进来,将那台14寸金星彩电和红木太师椅映出柔和的轮廓。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一百平的大瓦房,指关节敲了敲门框。
“媳妇,你先去厨房烧一大锅热水。今天地龙先不填煤,让它自然灭了,等我把地龙口的灰渣全掏干净再重新点。”
楚辞应了一声,系上碎花围裙就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江海,那个地龙口的灰渣你一个人掏得动吗?上次我看那灰积了厚厚一层。”
“你男人单臂拉万斤绞盘的人,还掏不了点煤灰?”
陈江海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眼底却透着笑意。
他翻出一把旧扫帚和两块破抹布,先从堂屋开始,把红木家具上的浮灰一件一件仔细擦过去。
那套红木太师椅和八仙桌是他花大价钱从县城拉回来的宝贝,包浆厚实,越擦越亮。
“这东西不能拿湿布直接抹。”
陈江海自言自语着,先用干布把灰尘扫净,再拿拧得半干的棉布顺着木纹一遍遍地揩。那手法比他在海上绞收钢缆还要细致三分。
等到小宝睡眼惺忪地从西屋踢踢踏踏跑出来的时候,陈江海已经把堂屋的家具全部擦了个遍,连彩电的荧幕和外壳都用酒精棉球擦得铮亮。
“爹,你干啥呢?”
小宝揉着眼睛,手里还抱着他那辆铁皮大汽车。
“干活!”
陈江海一把将儿子提起来,塞了一块小抹布在他手里。
“过年大扫除,你是陈家的男子汉,也得出力!去,把你西屋那个窗台给爹擦干净了,擦不干净不许吃早饭!”
“啊?”
小宝瘪了瘪嘴,但看到爹那副不容商量的架势,只好拖着小短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西屋。
楚辞端着一大盆热水走出来,看到小宝那认真擦窗台的小身板,忍不住笑出声:“你可真舍得使唤他。”
“男孩子就得从小干活,不然以后跟他那个叔叔一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啃老啃到进监狱!”
陈江海接过热水盆,蹲在地龙口前,开始往外一铲一铲地掏灰渣。
那煤灰积了快两个月,足有半尺厚,掏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去去去,你离远点。”
他把凑上来帮忙的楚辞推到一边。
“这灰呛肺,你刚养回来的身子骨,别在这遭罪。去把咱们的被褥全抱出来,趁今天天好,在院子里晒一晒。”
“那两床新棉被也晒?那可是你花大价钱买的缎面大棉被。”
楚辞满眼心疼。
“必须晒!”
陈江海闷头掏灰,声音从地龙口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被子不晒太阳就发潮,发潮就长霉菌,小宝盖着容易生病。你看看人家城里人,哪家不是三天两头晒被子?咱们条件好了,也得讲究起来!”
楚辞点点头,转身回屋抱被褥。
她先把小宝那床小棉被抱到院子里的晾衣竹竿上搭好,又回去抱了主卧那床厚实的大棉被。
院子里的竹竿被三四床被褥压得直打弯,五颜六色的被面在冬日阳光下舒展开来,倒也好看。
等陈江海把地龙里的灰渣全部掏空,又用铁铲把烟道里残留的焦炭敲碎清理了一遍后,整个人灰头土脸地从地龙口退出来。
楚辞赶紧递上一碗热水:“先漱漱口。”
“不急。”
他一口灌下去,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抬头看了看太阳的角度。
“媳妇,水沟通了没?”
“啊?什么水沟?”
“咱们院子东边那条排水渠,连着后面的化粪池。”
陈江海指了指院墙外头。
“我上次看那渠口堵了不少枯叶和碎石头,不通一通,开春化冻一下雨,污水全得倒灌回院子里来。”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水沟都操心?”
楚辞又好气又好笑。
“大事小事都是事!”
他撸起袖子就往外走。
“船上的活是要命的大事,家里的活是过日子的根基,哪个都不能马虎!”
陈江海找了一根长竹竿,走到院墙外侧,对着排水渠口一通猛捅。
枯叶和淤泥被捅开,积水哗啦一下子流了出来,灰黑色的脏水沿着沟渠直奔后面的化粪池。
“通了!”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
正干着活,隔壁的李婶从自家院门探出半个脑袋:“哟,江海,你这是在疏沟渠呢?”
“大扫除,里里外外全收拾一遍。”
陈江海头也没抬。
“嗐,你们家那日子过得跟城里人似的,哪像我们,扫扫灰就算了。”
李婶酸溜溜地缩回去了。
回到院子里,他又拿着扫帚把院子里的碎砖头和枯草全扫了一遍,连大门口的台阶缝里都用竹签子一点一点抠干净。
楚辞在屋里擦玻璃窗。
她踩在小板凳上,胳膊举得酸疼。
“江海,这窗户上结的那层雾气怎么擦不掉啊?”
“拿报纸!先用湿布擦一遍,再拿干报纸揉成团使劲搓,保证光洁透亮!”
陈江海在院子里喊。
楚辞将信将疑地按他说的法子试了试。
那层顽固的水雾被搓得干干净净,透过玻璃能清清楚楚看到院子里晾着的被褥。
“真亮了!”
楚辞惊喜地叫了一声。
“你男人说的法子,哪有不灵的?”
陈江海叼着根没点的红塔山走进来,看了看窗户,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屋里你再拖一遍地,灶台和锅碗全用碱水洗一遍。我去把院子外头的路也扫一扫,门口三尺地,就是咱们家的脸面。”
从早上忙到日头偏西,这座青砖大瓦房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红木家具亮得能照出人影,水泥地面干净得落不了一粒灰尘,玻璃窗透亮如水晶,被褥吸饱了阳光蓬松柔软。
连地龙都重新填上了新煤点燃,暖烘烘的热气重新在每一间屋子里弥漫开来。
小宝也完成了他的任务。
窗台擦得不怎么样,但陈江海还是兑现了承诺,从柜子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了儿子的兜里。
“明天就是除夕了。”
陈江海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干净敞亮的堂屋,端起一杯滚烫的明前龙井。
“媳妇,明天我准备在家摆几桌年夜饭,把大柱他们全叫来。”
楚辞正在叠收回来的被褥,闻言手上一顿:“几桌?就咱们三口加九大金刚,顶多两桌吧?”
他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嗤笑一声。
“两桌够个屁,我还要请村长陈富贵,还有张叔公。”
“啊?”
楚辞一脸惊讶。
“他们俩之前不是带着全村人围堵咱们吗?你不是说这种人不值得搭理?”
“此一时彼一时。”
陈江海品了一口茶,目光沉稳。
“陈富贵和张叔公后来都认了错,而且这大半年帮了不少忙,批宅基地盖房子,哪样少得了他们?做人做事,恩怨分明。打过的打过了,帮过的也得记着。”
他放下茶杯,一根手指敲着红木桌面。
“明天这顿年夜饭,我要请村里所有没踩过咱们的老实人。谁在咱们最难的时候没落井下石,谁就有资格坐进我陈江海的堂屋吃肉喝酒!”
楚辞看着丈夫那张冷硬中透着大气的面庞,杏眼亮晶晶的,透着崇拜。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得早起备菜了,你打算做几道菜?”
陈江海仰头灌了一口热茶,眼底燃着滚烫的火光。
“几道菜?媳妇你格局太小了!”
他一步跨到窗前,粗壮的手掌拍在窗框上。
“明天,我要整一桌这南湾村开天辟地从来没人见过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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