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租冷库遇规矩!陈江海名声在外
老头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看了陈江海一眼。
“租冷库?”
“对。”
“你是哪个单位的?”
“个人。”
老头把烟灰弹了弹,烟灰落在门墩的石面上,散成一小片灰白色。
“个人租冷库?”
“对,我是南湾村的,跑船打鱼的。”
老头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旧棉袄和脚上的黑布鞋之间转了一圈。
“打鱼的要冷库干什么?”
“存鱼。”
“存鱼去供销社借冰柜不就行了,冷库那么大你用得着?”
“冰柜存不下,我一次出海几千斤。”
老头的烟停在嘴边,没吸。
“几千斤?”
“对。”
老头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
“你说你是南湾村的?”
“对。”
“姓什么?”
“姓陈。”
老头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陈江海?”
陈江海看着他。
“你认识我?”
“不认识,听说过,前阵子一网打了一万多斤鱼的那个,整个石浦镇都传遍了。”
老头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冷库的事我做不了主,你得找厂里的人谈。”
“谁管这个事?”
“后勤的老马,马科长,姓马叫马建国。”
“他今天在不在?”
老头歪着头。
“在,这个点他一般在办公室。”
“在厂里面哪个位置?”
“进了大门往右拐,第二排砖房中间那间,门上钉着块牌子。”
“行,我进去找他。”
陈江海迈步要进门,老头伸手拦了一下。
“等会儿,你得登记。”
他从门墩后面翻出一个硬壳本子,封面沾着油渍。
“名字写这,来访事由写这。”
陈江海接过本子,翻开最新一页,上面登记的人不多,最近一条是三天前的,写着某某肉铺来拉猪下水。
他拿起拴在本子上的铅笔,在格子里写下名字和事由。
字写得工整,一笔一划。
老头歪头看了看。
“你字写得比我们厂里文书还好。”
“在家教儿子练字练的。”
老头笑了一声,把本子收回去。
“进去吧,别走错了房间,最里面那排是车间,不让外人进。”
陈江海点了下头,走进肉联厂大门。
院子不大,地面是土的,碾得很平,有几道车辙印。
左边一排砖房是库房和车间的方向,右边一排矮一些,门前搭着雨棚,挂着几块木牌。
他沿着右边走过去,第一间门上写着财务室,第二间门上钉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后勤科。
门关着,里面有说话声,两个人在聊天。
陈江海抬手敲了三下。
“谁?”
“南湾村的,来问冷库的事。”
里面没声了。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个头,圆脸,穿着藏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口挽了一截。
他看着陈江海。
“你问冷库?”
“对,找马科长。”
“我就是。”
马建国侧了侧身,让陈江海进来。
办公室不大,一张写字台,两把木椅,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暖壶和几个搪瓷杯。
写字台对面坐着另一个人,穿着同样的工装,正在喝水,看了陈江海一眼,没说话。
马建国回到写字台后面坐下,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江海坐了。
“你是南湾村的?”
“对,陈江海。”
马建国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杯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陈江海,听过你的名字。”
“门口老头也说听过。”
马建国笑了一下。
“一万五千斤鱼的故事,石浦镇到县城没有不知道的。”
他放下杯子。
“你要租冷库?”
“对。”
“租来干什么?”
“存鱼,出海回来鱼不能在码头上放着等着卖,天暖了放一天就不新鲜了。”
马建国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你要租多长时间?”
“先租一个月试试。”
“一个月。”
马建国手指敲了敲写字台边缘。
“冷库开春以后空着,猪肉腊月之前就出完了,现在里面就剩几筐猪骨头和猪下水,过两天厂里处理完就腾出来了。”
“冷库多大?”
“主库一间,副库一间。主库能存两万斤左右,副库小一些,存个七八千斤。你要哪个?”
“我先看看。”
马建国看了他一眼。
“看可以,不过你要是个人租的话,厂里没有这个先例。”
“什么意思?”
“以前都是国营单位对口调拨,供销社啦军粮站啦什么的,私人来租冷库,我这边没有过。”
陈江海听明白了,这是在卡规矩。
“那马科长你的意思是,不能租?”
马建国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没有马上回答。
旁边那个工装男人开口了。
“老马,人家打一万五千斤鱼的主儿,来租你几间冷库,你还端什么架子。”
马建国瞪了他一眼。
“这是规矩,厂里的设备不能随便给个人用,万一出了问题谁担责任。”
陈江海没急,身子坐得很稳。
“马科长,我不白用。租金按月付,你们开什么价我听着。水电费另算。冷库用坏了我照价赔。冷库里存的鱼我自己管,不用你们厂里出人。”
马建国放下杯子,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倒是想得周全。”
“干买卖的,不想周全活不下去。”
马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
“价格的事我做不了主,得请示厂长。”
“厂长在不在?”
“在,不过他今天上午有个会。”
“那下午呢?”
“下午能腾出来。”
“那我下午再来一趟。”
马建国点了点头。
“你先等等,我带你去看看冷库,看了再决定租不租,别到时候嫌大了嫌小了浪费两头工夫。”
陈江海站起来。
“走。”
马建国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领着陈江海从后勤科出来,穿过院子往左边走。
走到第三排砖房的尽头,有一道铁皮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
马建国选了一把钥匙插进去拧开锁,使劲拽开铁门。
一股冷气混着肉腥味从里面涌出来。
陈江海没退,站在门口往里看。
冷库比他预想的大,地面是水泥的,两边靠墙摆着铁架子,架子上空荡荡的,只有最里面的角落堆着几个木筐,筐里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墙壁上结着一层薄霜,顶上的冷冻管路排列整齐,管子上面有水珠。
地上有一摊暗色的水渍,那是化冻的猪油水。
肉腥味很重。
陈江海走进去,把四面墙看了一遍,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水泥地,有裂缝,不严重。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味道大。”
“存了一冬天的猪肉,能不大吗。”马建国在门口站着。
“要是租给我存鱼,这个味道得先处理。”
“怎么处理?”
“碱水刷墙刷地,通风三天,刷两遍。”
马建国皱了皱眉。
“刷两遍碱水?谁来刷?”
“我自己刷,不用你们厂里出人,碱面钱我出。”
马建国没说话,手指摩挲着钥匙边缘。
陈江海又看了看头顶的制冷管路。
“压缩机是哪年的?”
马建国愣了一下。
“你还懂这个?”
“懂行。”
“七八年装的,上海产的氨制冷机。”
“能降到零下多少度?”
“零下十八度,满负荷的话。”
“电费怎么算?”
“工业用电,一度电一毛二。冷库开一天一两度电。”
陈江海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天两毛四,一个月七块出头。
不贵。
“面积够了。”陈江海说。
“你要主库还是副库?”
“先要副库,七八千斤够用。”
马建国点了点头,把冷库门重新锁上。
两人走回后勤科门口,马建国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下午两点你来,我去找厂长先通个气。”
“行。”
“你那个碱水刷冷库的事,到时候一并谈。”
陈江海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门卫老头还蹲在门墩上,又点了一根烟。
“谈成了?”
“还没定,下午再来。”
“老马这个人好说话,就是凡事爱请示领导,你有耐心就行。”
陈江海应了一声,出了肉联厂大门,往供销社方向走去。
楚辞写的那张纸条还在兜里。
面粉十斤,大米五斤,猪肉两斤,盐一包,酱油一瓶。
他摸了摸纸条,拐了个弯往供销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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