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章拿陆夫人的钱填补窟窿
“糊涂!”陆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她指着陆二郎,气得手都在抖,“辞官?你说得轻巧!你兄长这个位置,是多少人盯着、使了多少力气才保住的!”
“这是陆家现在唯一能在朝堂说得上话的实职。”
“辞了官,陆家就彻底成了空壳子,往后谁还会高看你陆家一眼!”
她喘了口气,看着陆二郎依旧不忿的脸,心知这个孙子自私短视,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只冷声道:“你不愿凑,那也要凑。将你书房里的墨画都拿出来,一并去典卖。”
“祖母!”陆二郎急了。
陆卿卿吓得不敢言语,瑟瑟发抖,唯恐被祖母点名。她如今只有些许首饰了,还有那五千两。
五千两是她最后的钱!
“闭嘴!”陆老夫人再度呵斥,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卿言,语气沉重,“卿言,祖母知道这难。但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因,必须你来承担这个果。你母亲病了,你自己去办。”
陆卿言只觉得喉咙发苦,像吞了一把黄连。
祖母的话句句在理,可每句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他陆卿言,堂堂镇国公世子,竟然沦落到要靠典卖祖产来填自己捅出的篓子。
一股混杂着屈辱、不甘和最后一点妄念的邪火猛地窜起,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祖母,我即刻去办,我这里还有三万两银子。凑一凑,会还得上。”
“大哥,你哪里来的三万两?”陆卿卿惊讶出声,上前抓住他的手,“你不是没有钱吗?”
有这三万两,那自己的五千两便保住了。
陆卿言低头,愧疚得不敢抬头:“是小竹借我的,眼下只能先凑上。”
闻言,陆卿卿眼前一亮,道:“哥,你去找温姝姐,她的嫁妆肯定也不会少的。”
只要温家姐妹中的一个肯借钱,这个难关便过去了。
不想,陆卿言面露厌恶,“住口!”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嫌恶,“温姝?你还有脸提她?若不是你们设计陷害小竹,她岂会与我离心。”
陆卿卿被兄长的反应吓了一跳,嗫嚅道:“我、我也是为了家里……”
谁知道温姝婚前失贞,都怪温姝不正经。
她都已经恨死温姝了,绝对不会让温姝过得舒服。
陆老夫人却说:“卿言,温姝既然入门,便是你的人,腹内怀着你的孩子,陆家安危与她息息相关。你派人去问一声,愿意出多少,哪怕一千两也可。”
陆卿言蹙眉,但没有反驳。
趁着夜色,陆卿言打开母亲的库房,进去后,眼前一亮,库房里琳琅满目,皆是珍品。
甚至比起温竹的库房也不差。
他迅速走进去,打开角落里的梨花木箱,一箱子黄白之物。
陆卿卿跟着傻眼了,母亲常说她用体己钱、嫁妆钱贴补家里,底子早就空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钱。
“大哥哥,你看,母亲这里……”她高兴得说不出话来,“这里光是白银便有上万两,肯定可以凑齐的。”
见状,陆卿言缓缓松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即刻搬。”
镇国公府,灯火通明,仆人进进出出,货卖行的人忙碌一夜。
天亮之际,一份清单送到裴行止的面前。
“裴相,这是陆家典卖的清单,陆家要得急,我们压价,市价约莫六万两,我们只给了四万两。”
他接过那份墨迹尚新的清单,并未立即翻看,语气平淡无波:“只给四万两。陆家,认了?”
“认了。”下属躬身回答,语气带着商人的精算,“陆世子亲自押货,盯着估价,虽面有难色,但未多争执。只是……”他略一迟疑,“陆世子私下问了一句,问东家是谁,将来似乎想要赎回。”
裴行止唇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你怎么答的?”
“按您的吩咐,只说东家姓齐,是江南来的商人,与朝中几位大人有些交情,故而消息灵通些。”
“嗯。”裴行止这才翻开清单,目光自上而下,一行行扫过。
从御赐白玉如意到赤金头面,从名家字画到古玩玉器,甚至有些明显是内造式样的精巧物件。
林林总总,几乎掏空了陆家最后一点能快速变现的浮财。
他的目光在几样明显属于陆老夫人私库的物件上停留片刻。
“陆夫人私库里的东西,动了几成?”他忽然问,声音不高,却让下方垂首的掌柜心头一凛。
“约莫动了八九成,首饰珍玩取了大半。陆世子似乎也是第一次知晓其母库藏如此丰厚,搬运时,面色极为难看。”
裴行止合上清单,平静道:“陆卿言现在何处?”
“回相爷,陆世子收了银票后,已匆匆回府,应是急着去填补那八万两的窟窿。”
“填补窟窿?”裴行止轻嗤一声,那笑意冷得如同冬日檐下的冰凌,“不过是拆了东墙补西墙,饮鸩止渴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晨风拂动他素色的袍角,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疏离人烟的孤高。
书房再度恢复寂静。
镇国公府闹腾一夜,各自歇息去了。
陆夫人昏睡了一夜,睁开眼睛,瞧见了床榻前端着汤药侍候的儿媳。
她看了一眼,怒从心边起,当即推开温竹手中的药碗,“毒妇!”
药碗应声而碎,褐色的汤汁泼洒一地,溅湿了温竹素净的裙角。
陆夫人撑着身子坐起,胸口因怒气剧烈起伏,声音嘶哑:“毒妇!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卿言的前程被你毁了,我要让卿言休了你。”
“母亲误会了。”温竹声音清冷,面上浮现笑容:“我只是听说母亲醒了,按规矩前来侍药。您慷慨解囊,愿意拿出库房里的东西典卖,是儿媳的榜样。”
“你说什么?”陆夫人愣住了,“典卖什么?”
陆夫人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而变为一种茫然的惊疑。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房间里的陈设似乎并无异样,但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温竹笑容温柔,道:“自然是您库房里那些金银器物、古玩字画。昨夜夫君和二弟、妹妹他们忙碌了一整夜,总算将东西都清点估价,换了四万两银子回来,加上各处凑的,总算把窟窿填上了。母亲为陆家,真是倾尽所有,儿媳钦佩。”
“四、四万两……”陆夫人喃喃重复,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身子摇摇欲坠,“我的、我的库房?谁准他们动的?”
谁准他们动她的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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