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四十一章您是裴相的生母
“朕没、说……”皇帝的声音被喉间涌上的血沫堵住。
他死死攥住裴行止的手,指甲嵌进对方皮肉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哀求。
裴行止垂着眼,神色恭敬而悲悯,像一尊慈悲的佛。
他慢慢地将皇帝的手指掰开,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
“陛下圣谕,臣都听到了。”他跪了下来,声音清晰且沉稳:“您方才亲口所言,传位于十一皇子。臣等恭听圣谕,满朝文武皆可为证。”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殿内不言的朝臣们,语调平和:“诸位大人,可都听见了?”
沉默。
殿内落针可闻,皇帝瞪大了眼睛了,想要辩驳,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喷了出来,死死瞪着裴行止。
不知是谁第一个伏下身去,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臣、恭听圣谕。”
接着其余人跟着跪下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臣等恭听圣谕!”
“传位于十一皇子!”
皇帝躺在血泊里,听着山呼声,他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贵妃怔怔看着眼前一切,就在这时,温竹一把抱住她,将人直接往外拽,其余人都沉浸在十一皇子即将登基的旨意中,压根无人在意她们。
温竹将贵妃推出去,贵妃想要回去。皇帝死了,她也可以死了。可温竹果断开口:“书剑,打晕她,送回温宅。”
“温竹、你敢、本宫是……”
贵妃的话还没说完,书剑抬手就劈晕了她,趁着人多混乱,当即抱着人就走。
温竹转身走入殿内,众人依旧跪着,太医匆匆赶来,哆哆嗦嗦上前诊脉,手刚探上去就收了回来:“陛下、陛下驾崩了……”
跪伏在地的朝臣们齐齐一颤,却没有一个人抬头。
地砖上的血已经凉了,他们僵持着身子,谁也不敢动。
裴行止跪在最前面,脊背挺直如松。他缓缓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臣,恭送陛下。”
齐绥当即高声附和:“臣恭送陛下……”
依旧是山呼般的声音响起来,温竹腿都软了,扶着柱子就跪了下来,她靠着柱子,嘴角勾了起来。
内侍将皇帝的尸体抬起来,众人目送皇帝离去,这时,内侍将十一皇子的抱了过来。
“十一皇子是才五岁、这……”
“我还以为十一皇子成年了……”
混乱中有人醒悟过来,十一皇子不过是稚子,如何称帝。
胆子大的朝臣开始嘀咕:“莫不是裴相听错了陛下的意思,是其他皇子?”
“十一、十一这个数字怎么会听错?难道是十皇子?”
旁边的人提醒他:“十皇子也就七八岁。”十皇子与十一皇子在年岁上并无太大的分别。
窃窃私语像蛇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十一皇子才五岁,五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他会连龙椅都爬不上去,甚至冕旒都撑不起来。
可正是这样,才让人眼红。
一个五岁的皇帝,意味着长长久久的辅政,意味着裴行止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持朝纲。
有人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同僚的肩膀,落在裴行止挺直的脊背上。
可殿外刀剑煌煌,更让人害怕,且方才陛下亲口说出传位一事,这个时候谁都没有证据辩驳,更不敢指责裴行止狼子野心。
裴行止走过去,牵住五岁的十一皇子,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抱上龙椅,接着,撩起衣摆跪下来,“见过吾皇陛下,吾皇千岁万岁。”
众人再度跪了下来,人群中的温竹静静看着人前的裴行止,她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
这一刻,不该查东宫的案子吗?
她合上眼眸,心如擂鼓。
十一皇子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小小的身子颤抖着,眼神里透露着惊恐。
温竹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内侍将她请出去。
宫道上的尸骨堆积如山,地缝里蜿蜒着血水,血腥味更是熏得人想要呕吐。
温竹提起裙摆,踏着满地血水登上离宫的马车。
回到府上,婢女们着急地迎上来,“姑娘,您怎么才回来,天都黑了。”
“嗯。”温竹头晕目眩,强撑着走回卧房,可刚猜进去,眼前一黑,整个人摔了下去。
“姑娘、姑娘……”
“快去找大夫。”
夜色深深,秋蝉也没了声音。
等温竹醒来时已是亥时,她没有动,而是静静看着横梁。
春玉呀了一声,“姑娘怎么醒了也不说话,大夫说您这是累了,好好睡一觉便可。您这是怎么了?”
她叽叽喳喳说了一通,温竹眼皮都没眨一下,春玉又说:“书剑带回来一位夫人,安置在客院……”
没等她把话说完,温竹便爬坐起来,“更衣。”
春玉手忙脚乱地捧来衣裳,嘴里还在絮叨:“姑娘,大夫说了您得静养,这都什么时辰了,您还是要好好歇着。”
温竹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一人提着灯笼去客院。
刚走到廊下,门口的书剑睁开眼睛,他靠着墙,手中拿着钱,正在闭目养神。
“夫人,贵人还没休息。”书剑提醒一声。
“我知道了,你去伺候你家主子,告诉他,我给他惹麻烦了,希望他可以处理。”温竹吸了一口气,语气也认真,“你就说,是我想报恩。”
书剑听不懂,但还是点头,抱着剑离开。
夜色黑得可怕,屋内灯亮得刺眼。
温竹推开门,窗下的人没有察觉,只当是寻常伺候的婢女。她步步靠近,走到坐榻前,随后提起裙摆跪下来。
这一跪惊到了秦殷。
“裴相夫人这是做什么,你救我一命……”
“不是我救的,我给裴相惹了很大的麻烦。”温竹温柔地打断贵妃的话,“我将您带回来,世人诟病裴相,会认为您与裴相勾结,谋害先帝。”
“先帝?”秦殷轻叹一声,“他都成了先帝,昨夜他还在哄我,待平叛后立本宫为后,这么快就成了先帝,可真是好。”
“死的真好!”
秦殷阖眸,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庆幸还是高兴,她恨他,恨了十多年。
但他死了,她又觉得自己的心也没了,连痛感都没有。
温竹却说:“我知道,您是裴相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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