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甄嬛传安陵容40
翌日,皇后头风旧疾恰好痊愈,恰逢初一吉日,当即传令六宫众人齐聚景仁宫晨昏请安。
此时宫里白衣女鬼的流言早已传遍各处,人心惶惶,皇后便打算趁着吉日置办一场法事,诵经祈福、安镇宫闱。
皇后这头风时机来得巧、去得也妙,偏偏赶在宫中流言四起时犯了头风,让流言愈演愈烈,而当眼下宫中流言风向已然偏移,隐隐将白衣女鬼的来历指向了华妃翊坤宫,私下都传是翊坤宫里含冤枉死的宫女化作白衣厉鬼的时候,头风又奇迹痊愈了。
法事热热闹闹整整办了两日,可宫里闹鬼的流言半点平息的迹象都没有,依旧人心惶惶。
这天傍晚,安陵容正预备着去往景仁宫给皇后请安。侍琴立在身后,一边替她梳理发髻,一边眉头紧蹙,压低声音轻声叹道:“这夜里还要去皇后宫里请安,奴婢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
安陵容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并不接话。
待到侍琴拿起一支琉璃宝华花簪,正要为她簪入发髻时,安陵容抬手拦了下来,亲自取过一支分量稍沉、簪头略尖的梅花银簪换上。
以防万一。
侍琴愣了一愣,只低低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安安静静继续为她打理妆发。
装扮已毕,安陵容唤过云棋,凑近她耳畔低声嘱咐了几句密语。云棋认真点头,即刻快步退了出去。
等安陵容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往景仁宫请安时,云棋、侍琴、小安子、小福子四人早已候在一旁,紧随在她身后,贴身随行护着。
一行人到了景仁宫请安落座,殿内气氛本就凝重。沈眉庄自打宫中白衣女鬼流言传开后,说话愈发激进。
好几句噎的华妃面色难看,她每每开口句句都不经意间戳中人心惶惶之处,坐在一旁的丽嫔听得脸色惨白,吓得不停闭着双眼,连连深呼吸强压心底的惊惧。
窗外天色已然漆黑如墨,忽然一道惊雷轰然劈下,狂风卷过庭院枝桠,穿窗而过的风拂得门窗轻晃,树叶簌簌窸窣作响,反倒给这暗沉的夜色平添了几分阴森诡异,仿佛在预示着今夜必有异事发生。
皇后看了眼外头可怖的天色,不愿众人久留,便挥了挥手,命众人先行散了。
妃嫔们陆续起身告退,安陵容故意放慢脚步,慢悠悠落在后面,缓步走到富察贵人身侧,柔声关切问道:“富察姐姐,不知近日身子可好些了?”
富察贵人本就被外头惊雷风声搅得心底发慌,正惴惴不安,瞧见安陵容满眼关怀的模样,心头顿时一暖。下意识便像上次那样将手悄悄塞进安陵容温热的掌心,轻声回道:“多谢妹妹挂怀,身子已然不发热了,只是心底依旧时时发慌,总安定不下来。”
安陵容感受着手心细腻柔软的触感,觉得这富察贵人倒是颇为自来熟。对上她满眼依赖期盼的眼神,只得顺势柔声提议:“既是这般,不如姐姐与我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今夜出门也觉心慌,特意把身边得力的两个太监都带在了身后随行。”
富察贵人闻言立刻连连点头,紧紧攥着安陵容的手不肯松开。安陵容无奈,只好任由她牵着,由身形稍高的侍琴搀扶着,几人并肩往回宫的路上走去。
一路行来,安陵容见富察贵人始终左顾右盼,神色惶惶,便有意找话宽慰,轻声问道:“瞧姐姐身边已是换了新的丫鬟伺候?”
富察贵人闻言回过神来,连忙应声:“是啊是啊,我特意新换了个懂几分拳脚功夫的贴身丫鬟叫珠儿。原先的桑儿,如今在我房里打下手。”
话音落下,她像是借着说起下人来冲淡心底的恐惧,便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细数宫里新旧丫鬟做事勤快与否,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二人刚走到宫墙拐角,忽然一声尖锐凄厉的女子惨叫骤然划破寂静夜色。
富察贵人吓得浑身一颤,死死攥紧安陵容的手,慌忙缩到安陵容身后,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安陵容听着这凄厉哭喊,声音格外耳熟,轻声安抚:“富察姐姐莫怕,这声音听着,倒像是丽嫔娘娘。”
众人连忙快步上前一看,只见丽嫔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嘴里喃喃疯语:“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别过来,别找我……之前的事是…指使我的!”
一旁的华妃面色铁青难看,沉沉冷眼打量着状若疯癫的丽嫔。待目光扫到安陵容,还有吓得缩成一团、像只鹌鹑似的富察贵人时,她当即冰冷的视线直直看向周宁海。
周宁海瞬间会意,立刻就要上前制住丽嫔,伸手想捂住她的嘴,免得她再胡乱疯言,说出些不该牵扯旁人的话来。
宫道那头,沈眉庄与甄嬛缓缓现身,二人对视一眼,心知逼疯丽嫔的计策已然得逞。此刻丽嫔神志错乱,口中胡乱攀扯过往旧事,句句隐隐牵扯出往日做下的亏心勾当,暗指背后有华妃授意。
甄嬛当即跨步上前,有意与华妃言语周旋,存心阻拦她将丽嫔带回翊坤宫。
就在此时,安陵容忽觉身后泛起一阵刺骨寒意,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腥冷气息自身后急速掠过。她下意识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只见一个长发披散、白衣曳地、身上似染血痕的身影,悄无声息从暗处飘然而过。
富察贵人当场吓得失声尖叫,慌忙躲到安陵容身后,浑身止不住发抖。
云棋、侍琴,连同富察贵人新换的那位珠儿,立刻快步上前将二人护在当中,神情紧绷,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动静。
丽嫔见了这白衣身影,本就疯癫的神智彻底崩裂,越发凄厉地尖叫不止,疯狂乱撞,连周宁海带着几名太监一时都难以将她强行制住。
安陵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一手稳稳将富察贵人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悄然从发髻间拔下那支梅花银簪,悄然握在掌心。
好啊,还嫌眼下的风波闹得不够大是吗?甄嬛竟把手算计到自己头上来,那今日便索性让她尝尝什么叫鸡飞蛋打。
转瞬之间,那长发白衣的鬼影又悄然飘到华妃身侧,华妃心性刚硬,半点没被这幻象唬住,满心只想着赶紧处置了丽嫔这个祸根。
紧接着,那鬼影调转方向,再度朝着安陵容与富察贵人扑来,显然将二人视作了下手目标。可惜,这一次,她着实找错了人。
安陵容抬手执簪便朝来人刺去,堪堪偏了几分没能正中要害,只在对方身上划开一道浅浅血口。那人吃痛,硬生生憋住声响,不肯露出破绽。
一旁的侍琴挺身挡在安陵容和富察贵人身前,牢牢护住二人不退半步。前方的云棋早已掏出那荷包改制的流星锤,闭着眼大喊着朝鬼影袭来的方向奋力抡砸,只听得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暗处那人受了力道,忍不住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珠儿身出大家,习武出身,当即听出这闷哼分明是男子声息,哪里是什么白衣女鬼?立时上前便要伸手去擒住来人。
这边热闹的景象,让身后不远处的华妃、甄嬛与沈眉庄等人皆看得目瞪口呆。
华妃眼神锐利,一眼便这女鬼定是人假扮的,随即冰冷的视线沉甸甸的挪在了和她打了一晚上擂台的沈眉庄和甄嬛。甄嬛暗自攥紧手心,心底暗暗焦灼,只盼着底下人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就在众人僵持对峙之际,方才还在半空飘荡的白衣鬼影,忽然身子一软,啪嗒一声从高处直直跌落了下来。
屋顶与树梢之上,小福子踞于屋顶,小安子隐在树上,二人相视一眼,悄悄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深藏功与名。
成了,主子果真料事如神。
只听啪叽一声,那白衣鬼影重重摔落在众人跟前,伪装瞬间散乱。
云棋,珠儿,连同慢了一步从树上、屋顶跃下的小福子与小安子,立刻围拢上前,大叫着,对着地上假扮女鬼的人拳打脚踢。
富察贵人怔怔立在原地,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原来就是这么一个装神弄鬼的东西,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连日发烧心悸,到如今还时不时咳嗽气短。她再也压不住心头积郁的怒气,一把拉开珠儿,上前也狠狠踹了一脚泄愤。
身后的华妃面色冷冽,沉声开口:“都住手,让开。本宫倒要亲自瞧瞧,是哪宫的下人,竟敢在深宫禁地装神弄鬼,蛊惑人心。”
甄嬛闭紧双目,偏过头去,根本不敢再看眼前乱象,心底已是一片慌乱。
待到华妃身旁的太监上前,伸手一把扯下那人头上的长发面罩与白衣头套,众人看清面容,皆是齐齐一怔。
这谁啊?
唯独安陵容眸色骤然一沉,心底暗忖:竟是小允子?怎会又是他?这一世他早已不是甄嬛宫里的贴身内侍,居然还对甄嬛忠心耿耿。
心念起落间,安陵容立刻拿起绢帕捂住口鼻,深吸几口帕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气息紊乱,上气不接下气,眼前渐渐泛起阵阵金星。
侍琴当即惊呼出声:“不好了!定是方才这番惊吓,引得咱们小主心疾犯了!”
富察贵人也顾不上再看热闹,连忙回身快步上前扶住安陵容。若不是安陵容,自己至今还被这鬼怪流言蒙在鼓里,不知要惶恐到何时。
这边小福子、小安子连同华妃手下太监,七手八脚死死将小允子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另一边丽嫔依旧疯疯癫癫尖叫不止,两处乱象交织,闹得周遭一片嘈杂纷乱,连素来沉稳的华妃都不由得头疼蹙眉。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乱作一团之时,远处传来太监悠长的通传声——
皇后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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