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热血上头的刘海中。
食堂里人声鼎沸，正是午饭最热闹的时候。
广播里播音员的声音还在回荡：“——任命原医务科代理负责人曹坤同志，担任新成立的‘医务处’处长——”
整个厂区的所有工人都能够听到。
而其中自然也包括正在食堂吃饭的刘海中、易中海、许富贵、许大茂等一行四合院住户们。
“啪！”
刘海中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嘴里嚼着的馒头还没咽下去，脸就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什么玩意儿！”
刘海中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
和其他工人一样的是，他也知道医务科即将要升为医务处。
但是他之前断定曹坤绝对不可能会随之升级为医务处的处长，绝对会空降一个处长的。
原因也很简单了，那就是曹坤太年轻了，当科长其实都有些小小的离谱，就更不要说当处长了。
所以在他看来，曹坤在锅炉爆炸里面表现得如此优异，最终也只是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算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反倒是给自己找了个顶头上司。
对此刘海中也是看热闹，并且在早上的时候看见曹坤时，还冷嘲热讽了一番。
可是现在广播里播报的那些内容，就像是一个个巴掌啪啪地打在自己的脸上，疼痛不已。
这让他不由有些气血翻涌，都不在乎场合了。
他这一嗓子，同桌吃饭的几个人都抬起头来。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吭声。
其实他和刘海中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过他现在有把柄在曹坤的那里，所以至少在明面上不能和曹坤作对，这段时间他也是隐忍了许多，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一句话也不说。
贾东旭正啃着窝头，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子在大家的脸上转了一圈，又低下头继续吃。
他就更不需要多说了，
他现在对曹坤没什么意见，他完全沉浸于自己傍了个好老婆，有一个好丈人的喜悦之中。
现在在厂里面，也算是个关系户。
他可不想惹什么麻烦，现在的日子多好呀，有老婆，有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还有个有本事的老丈人。
许大茂倒是来了精神，把筷子一放，凑过半个身子：“怎么着，刘师傅，您有看法？”
“看法？”刘海中嗓门一点没压，“我看法大了去了！”
他把馒头往桌上一摔，唾沫星子横飞：
“一个锅炉爆炸，他就从代科长直接升成医务处处长？医务科升医务处？这升得也太快了吧？咱们厂从建厂到现在，哪个部门说升格就升格？这里面没有黑幕，我刘海中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哎哟，刘师傅，您这话可太直白了。”许大茂嘴上劝，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光，筷子还夹着一块咸菜，在那儿晃来晃去，“人家曹坤可是救了人呐。”
一旁的许富贵见到自己儿子这副样子，自然看出了自己儿子的想法，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是一言不发。
“救人？谁看见了？”刘海中冷笑一声，
“他自己说的吧？宣传稿上写的吧？我告诉你们，这种事，谁在台上谁就能写，谁写得好谁就能往上爬！
我就不信了，一个大夫，还能钻进锅炉房里头去救人？说得跟真的一样！”
许富贵本来埋头扒饭，听到这儿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刘师傅，我当时在现场，曹科长确实——”
但是刘海中现在气血翻涌，根本没有给许富贵说完话的机会。
“你看见什么了？”刘海中横他一眼，“你眼神好使吗？”
许富贵张了张嘴，被噎了回去，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不过他很敏锐地发现了，整个食堂的人几乎都被刘海中这阵仗吸引了目光。
他觉得呀，事情有些不妙。
所以立刻朝着自己儿子使了使眼色，微微摇头。
许大茂也是个人精，立刻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开始吃饭。
就像是刚才挑拨的人不是他一样。
虽然许大茂消停下来了，但是他之前起到的效果很是不错。
食堂里嘈杂的声音忽然像被什么掐住了，目光齐齐地看向了满脸涨红，气血翻涌的刘海中。
不是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让人后脊发凉的倏然一静。
刘海中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搪瓷饭盒带着风声，“砰”地一声砸在他脑袋上！
饭菜横飞！
刘海中整个人被砸得往旁边一歪，他旁边坐着的贾东旭被菜汤溅了一脸，惊叫着跳起来。搪瓷饭盒弹到桌上，“咣啷咣啷”转了几圈才停住。
“谁？！谁他妈——”
刘海中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半边脸全是菜汤和饭粒，回头一看——
一个年轻人站在三步开外。
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挽到小臂，双手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吓得发抖，是气得发抖。
他的眼睛红得像刚哭过，但眼神里没有泪，全是怒火。
不是别人，是二车间老工人赵德厚的儿子——赵小军。
赵德厚，就是在锅炉爆炸中受伤比较严重的那一个。
浑身大面积烧伤，右腿骨折，送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成样子了，不过最终还是被曹坤给治好了。
这件事，赵小军比谁都清楚。
他当时就在不远处，看着曹坤用一根银针，满头大汗地救治自己的父亲。
就那个画面，他赵小军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
刘海中认出人了，愣了一下，好像是车间里的一个工人，随即暴怒：“赵小军，你疯了？！我说曹坤关你什么事？你一个毛头小子敢——”
“你敢再说一句？”
赵小军的声音不大，但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说他靠关系？你说他有黑幕？”
赵小军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踩着地上的饭菜，发出粘腻的声响。食堂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有人站起来想拉架，有人端着饭碗躲远了，更多的人瞪大眼睛，饭都忘了嚼。
“我爸的命，是曹处长捡回来的。”
赵小军的眼眶终于红了，声音开始发抖，但不是怯懦，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哽咽。
“爆炸那天，我爸被抬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说不行了，烧得不成人样了，救护车还没到，人都快没气了，是谁冲进去抢救的？”
他吸了一口气，鼻子已经堵了。
“你说曹处长是凭关系？”
他指着刘海中，手指颤抖。
赵小军这番话引起了周围很多人的共鸣。
也是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其中不乏也有一些像赵小军一样义愤填膺的，他们的父亲、哥哥或者是长辈，也是曹坤手下救助的对象。
刘海中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也是观察到了周围人看向自己那愤恨的眼神，那不善的目光。
他也知道自己好像是惹了众怒了，自己刚才有些太过激动，所以一时失言，冲动了。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这话说得……曹处长确实好啊，我上次崴了脚，还是他给看的……”
“人家老赵那伤，全厂谁不知道，确实是曹坤救回来的。”
刘海中脸上挂不住了。
他在这食堂里，在易中海、贾东旭、许大茂这帮人面前，要是被一个毛头小子压住了，以后还怎么混？
想了想后， 刘海中觉得还是不能怂。
“你小子少在这儿跟我耍横！”刘海中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赵小军，“我说的是干部提拔的事，你说救人干什么？那都是两码事！再说了，他医务科的大夫，救人是本分，凭什么要——”
话没说完，赵小军冲上去了。
“砰！”
一拳砸在刘海中肩膀上，刘海中往后一趔趄，撞翻了身后的长条凳。
“你还敢动手？！”
刘海中恼羞成怒，抡起胳膊就还手，他一米七几的个头，膀大腰圆，赵小军年轻但不壮实，被他一掌推得往后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另一张桌沿上。
食堂彻底炸了。
许大茂端着饭碗嗖地就窜到三步外，躲得比谁都快，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看。贾东旭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被挤过来的几个人一撞，手里的玉米糊糊洒了一身，“艹”了一声赶紧擦衣服。
赵小军红了眼，又扑上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刘海中揪着赵小军的衣领，赵小军抓住刘海中的胳膊，谁也不撒手。地上的饭菜被踩得稀烂，搪瓷缸子滚了一地，乒乓作响。
周围的人有的拉架，有的起哄，有的躲得远远的。
“嘿，别打了！别打了！”
“刘师傅，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小军！小军快松开！”
混乱中，一个声音不高不低，但极有分量地响起来——
“打够了吗？”
食堂里嘈杂的声音忽然被按下了暂停。
所有人回头一看。
说话的人正是整个食堂系统的二把手——李孟德。
当刘海中看到李孟德的身影后，整个脑袋就像是炸开了一般。
轰鸣作响。
李孟德怎么还在工厂上班？
之前自己的举报信不应该起效果了？应该把对方抓走、抓进去进行调查了吗？
刘海中一脑门的问号？
而李孟德看向刘海中的目光，也是越发不善了起来。
他已经调查出来，刘海中就是写那封匿名举报信的人，就是对方举报了自己。
这段时间，他正打算着找个什么理由报复一下呢。
没想到对方这就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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