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诗家至境
“这老头是谁啊?”
陈凡凑近陆清远,好奇的压低声音问道。
话音未落,一向讲究礼数的陆清远竟一反常态,慌忙伸手捂住陈凡的嘴。
这个举动让陈凡更加好奇了。
“姐夫慎言!”
“这位是孔家上任家主孔文达先生,世人尊称‘半圣’的大儒啊!”
陆清远紧张地说道,声音都在发颤。
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陈凡切莫失礼。
陈凡点了点头,陆清远这才缓缓地松开捂住陈凡嘴巴的手。
“颖儿见过三叔公。”
孔颖儿对着孔文达恭敬地行礼道。
“学生见过孔先生。”
在场读书人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就连一向倨傲的徐松德此刻也低眉顺目,脸上写满敬畏。
唯有陈凡依旧站在原地,神情自若,丝毫不见拘谨之态。
“诸位不必多礼。”
孔文达随意地挥了挥衣袖,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他转向孔颖儿,眼中带着几分兴味:“颖儿,老夫听闻你竟有难以评判的诗作?”
说着他捋了捋花白的长须,“以你的才学造诣,这倒让老夫颇感意外啊!”
孔颖儿微微欠身,恭敬道:“三叔公明鉴,确有两首诗作,颖儿才疏学浅,实在难以评判高下。”
孔文达听见这话,顿时就来兴趣了。
“哦?能让咱们孔家的才女都为难的诗作,想必非同寻常,快些说来听听。”
孔文达一脸期待的说道。
“孔先生,晚辈徐家徐松德,其中有一首乃是晚辈所作,名曰《咏柳》。”
还未等孔颖儿开口,徐松德便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
他深知以孔文达在文坛的地位,即便是他爷爷在此,也要恭恭敬敬地自称晚辈。
如若自己能得到这位‘半圣’的赏识,说不定就能将功折罪,让他爷爷网开一面。
所以他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站出来。
孔文达看着徐松德那肿胀的脑袋,衣衫褴褛的样子,神色依旧和蔼说道:“既如此,便将你的诗作念来听听。”
“是。”
徐松德激动地应声,随即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吟诵道。
“碧玉妆成万缕金,春风裁出细叶新。”
“莫道柔枝无骨气,拂云扫月也惊尘。”
念完之后就眼露期待之色看着孔文达。
他预想的是,自己念完这首诗作之后,这位‘半圣’定会露出惊讶之色,继而大加赞赏。
甚至连如何谦逊回应的说辞,他都在心中反复斟酌了数遍。
然而此刻,孔文达神色如常,不见丝毫波动。
待诗声落定,孔文达只是微微颔首,便再无他言。
这意料之外的沉默,让徐松德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另外一首是何人所作啊?”
孔文达环视众人问道。
此时周围的读书人都下意识的看向陈凡。
陈凡一脸憨笑地说道:“是我。”
看着陈凡这憨傻的姿态,孔文达眼中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三叔公,这位正是陈家的陈凡公子。”
看着孔文达的疑惑,孔颖儿立即上前低声说道。
听见这话,孔文达眼中的诧异之色就更浓了。
“陈公子,请念出你的诗吧!”
孔文达看着陈凡说道。
“好啊!”
陈凡一脸憨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故意摇头晃脑的念了出来。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陈凡吟诵时,不少读书人都不自觉地闭上双眼,脑海中竟浮现出白鹅戏水的生动画面。
然而当诗句落定,一直神色和蔼的孔文达却突然眉头紧锁。
陆清远见状,那心顿时就提起来了,莫非孔老先生对姐夫作的诗不满意?
而一旁的徐松德见状,肿胀的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笑容,迫不及待的说道。
“孔先生明鉴,陈凡此作连基本诗律都不具备,实在称不上是诗……”
“谁说这首诗没有诗律?”
徐松德话音未落,孔文达突然开口打断。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他。
“此诗看似简单,实则暗合天籁。”
他轻抚长须,看向陈凡继续说道:“‘鹅鹅鹅’三字叠用,恰似鹅鸣之声。”
“‘曲项向天歌’五字,又暗合五言古体。白毛绿水,红掌清波,四句之间,平仄相协,对仗天成。”
“此乃上乘诗律,只是尔等眼拙,未能识得其中玄妙罢了。”
说着说着,他声音突然就激动起来了。
“更……更难得的是,短短十八字,便将鹅之神态、水之清韵,描绘得如在目前。”
“这等返璞归真之作,才是诗家至境啊!”
诗家至境?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孔文达竟会给出如此至高评价。
“孔.……孔先生,恕晚辈冒昧。”
“陈凡此作用词用字如此直白,犹如三岁孩童一般,怎配得上您这般赞誉?”
徐松德硬着头皮上前,紧张地说道。
如果是在平时,他自然没有胆量质疑孔文达。
但此刻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豁出去了。
听见这话,孔颖儿顿时就露出了不满之色。
“徐公子。”
“你是在质疑我三叔公吗?”
孔颖儿冷声说道。
徐松德被孔颖儿这一声质问惊得浑身一颤,肿胀的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他慌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孔……孔小姐误会……”
“徐公子既然有疑,老夫便为你解惑。”
徐松德话还没说完,孔文达抬手打断了徐松德的辩解,目光深邃地环视众人。
“作诗之道,不在辞藻华丽,而在意境通达。”
“真正的诗家,当以最简练的文字,表达最深邃的意境。”
“这看似简单,实则最难。”
孔文达轻抚长须,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就像这‘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区区十个字,便将鹅的形态、水的灵动,描绘得如在目前。”
“这等功力,非大家不能为。”
孔颖儿等人读书人听着孔文达这番话,犹如茅塞顿开一般。
“哎。”
说着说着,孔文达突然就叹了一口气。
“老夫年轻时也曾执着于堆砌辞藻,直到近年才悟得其中真谛。”
“真正的诗家,当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说到这,孔文达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陈凡。
“陈小友这首诗,看似简单,实则字字珠玑,每个字都恰到好处,增一字则多,减一字则少。”
“这等功力,老夫自愧不如。”
孔文达说罢,竟恭恭敬敬的对着陈凡行了一礼。
这一拜,犹如平地惊雷!
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有人甚至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
堂堂‘半圣’孔文达,对这傻子陈凡不仅以小友相称,竟还行此大礼?
陈凡见状,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赞赏之色,看来这个孔文达并不是一般的酸儒。
“那是不是我赢了?”
陈凡一脸憨笑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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