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各有收获
自陈凡交给巡查府任务已过去整整五日了。
巡查府衙门的西厢房里，苏墨这五日里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
只见苏墨的桌上堆着半人高的账册。
这些都是粮仓近三年的出入库记录，苏墨眼圈发黑，认真地一页一页的翻看这些账册。
“我说老苏，你这些天都在这翻这些破账本有什么用？”
“我已经查到线索了，跟我混，保证你不会被淘汰。”
郝多金推门而入，看着苏墨一脸得意的说道。
“《计然策》有云：数中有术，术中有数。”
“账目可造假，这上面的数字却不会说谎。”
“老夫虽读书未成，然对数字却格外敏感，定能在上面找出线索。”
苏墨头也不抬地说道。
“得得得，你继续翻你的账本吧！”
听见这话，郝多金自感无趣，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走了。
苏墨浑然不在意，继续翻开这账册。
他枯瘦的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行往下移，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账目不对！”
苏墨突然眼睛泛着精光说道。
……
与此同时，城南的码头上。
刘仓实穿着粗布短褐，混在一群搬运工里，扛着沉重的粮包，一趟趟往返于仓库和货船之间。
刘仓实皮肤本就黑，经过这五日的风吹日晒，更是黝黑发亮。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亮，乍看之下，已与周遭的码头工人毫无二致。
刘仓实力气大，干活麻利且不会偷懒。
这让工头十分喜欢他。
每到歇工的时候，工头就拉着刘仓实去码头边的小酒馆，一碗浊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小刘啊，你这身板，天生就是吃码头饭的料。”
几碗酒下肚，工头舌头就开始打结了。
刘仓实憨厚地笑，给他又倒了一碗。
工头一仰脖，又是一碗。
“小刘，你这人勤快，但你要记住，在这码头有些活，可不能碰，否则会死的。”
刘仓实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这码头还有什么货碰不得的？”
工头左右看看，见到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每月十五日的深夜，码头会来几艘船。”
“那不是咱们能碰的，都是段爷的亲信在操持。”
这话一出，刘仓实那浑浊的双眸顿时就亮了，暗道自己这五日的辛苦，总算是看到一些回报了。
“段爷？咱们码头没有姓段的老板啊？”
刘仓按压住心中的激动，故作疑惑地问道。
“那是咱们雍州城的粮仓主簿段宏。”
工头靠近刘仓实，压低声音说道。
听到段宏的名字，刘仓实就更加地激动了，但他还是尽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赵叔，您在这码头这么多年，消息也最灵通，您和我说说段爷的船都运什么啊？怎么搞得这么神秘。”
刘仓实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又给工头倒了满满一碗酒。
工头一饮而尽，那眼神都迷离起来了。
“我虽然在码头这么多年，但我还真不知道他那船里面运什么？”
“那些船是鬼船，从不点灯，不走官府的漕运水道，专挑偏僻的支流走。”
“船工全是段爷的心腹，嘴严得很，没人知道它们从哪来，往哪去，装的是什么。”
“知道的全死了！”
说到这，工头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那迷离的双眸中多了几分的恐惧之色。
“小刘，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工头说完这话之后，无论刘仓实怎么问，他都不再多说一句话了。
每月十五！
鬼船！
段宏心腹！
这三个信息拼在一起，刘仓实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明日就是这个月的十五了。
……
城北的巷子深处，棺材女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口。
她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着。
门缝里，一双惊恐的眼睛正看着她。
“你儿子今年七岁了吧？在城南的学堂里读书，每日辰时出门，酉时归家。”
棺材女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你想干什么？”
门缝里的眼睛骤然睁大，激动地问道。
“我这个人命中不祥，靠近谁，谁就会倒大霉。”
“你说我若是每日跟着你儿子，他会怎么样？”
棺材女依旧语气平静地说道。
嘭！
话音刚落，里面的中年男人猛地打开了房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双眸紧紧盯着棺材女问道。
“你是段宏府上负责银钱的管家，我想知道段府这些年的银钱的异常之处。”
棺材女看着中年男人说道。
这话一出，中年男人顿时就露出了紧张之色。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见这话，棺材女露出了一抹冷笑说道：“我想要干什么你不必知道，只需告诉我即可。”
“我……我不知道。”
中年男人摇头说道。
听见这话，棺材女嘴角上的冷笑就更浓了。
“我明日就去城南学堂！”
棺材女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还没等棺材女迈步，那中年男人立马就叫道。
毕竟棺材女的凶名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每月十五日，会有一笔银子进入段府，但是老爷让我只需清点银钱即可，不用计入段府的账本。”
“这算不算异常。”
中年男人苦着脸说道。
听到这，棺材女那平静的双眸顿时就发亮了。
“一共多少两银子？”
棺材女立即问道。
“每月三万两，不多不少。”
“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中年男人哀求地说道。
棺材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每月三万两。
一年就是三十六万两。
一个粮仓主簿，一年俸禄不过百余两。
这笔钱，从何而来？
“你要是敢把今晚上的事说出去，我今后每天都来你家。”
棺材女威胁道，随即就转身离去。
……
郝家名下的瑞丰号钱庄后院里，郝多金正悠然地躺在一张藤椅上。
四五个侍女围在他身侧，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扇风的扇风，还有人将剥好的水果喂到他嘴边。
郝多金眯着眼，享受着侍女们的服务，一副享受的模样。
而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数十名钱庄伙计正埋头忙碌。
只见他们面前堆着厚厚几摞账册与名录，纸张几乎垒成小山。
众人一言不发，只听得见哗啦哗啦的翻页声。
就在这时，瑞丰号的掌柜步履匆匆，满头大汗的来到郝多金跟前。
“少爷，前厅实在忙不开了，伙计们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您连着七日让大伙儿专门翻找与段宏相关、且在咱们钱庄存过银子的客户，这究竟是所为何事啊？”
掌柜看着郝多金，一脸的不满和疑惑。
郝多金微微抬眼看着掌柜，不耐烦地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少爷我现在是官家的人，事自有章法，岂是你能随意打听的。”
掌柜张了张嘴，终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匆匆赶回前厅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一名顶着浓重黑眼圈的人捧着一大叠名册来到郝多金面前。
“少爷，所有与段宏有关联、且在本庄存有银两的人员名册都在此处。”
“其中包括他的远房亲戚与家中仆役，共计三百八十六人。”
听见这话，郝多金立刻接过名册。
他刚欲翻开，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看着四周疲惫的伙计。
“辛苦了。”
“这个月你们的工钱翻倍。”
郝多金对着这些伙计说道。
听见这话，伙计们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纷纷激动道：“多谢少爷！”
“少爷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日这事必须保密，谁要是泄露了，少爷我杀他全家。”
郝多金却忽然面色一沉，杀气腾腾的说道。
这让众伙计浑身一颤，纷纷低头称是，无人敢再出声。
“下去吧！”
郝多金对着伙计摆手说道，随即看向一旁的侍女，说道：“你们也下去吧！”
伙计和侍女走后，院中只剩他一人时，郝多金才缓缓翻开那叠名册。
郝多金一页页翻看着名册，嘴角渐渐扬起，笑意越来越深。
“哈哈哈。”
“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还不是被我找到了。”
“这回，陈大人总该对我刮目相看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抓起名册，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径直赶往巡查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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