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缜密的逻辑推理
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江枫抬手轻轻拍了拍实验员的肩膀,“辛苦了,我相信你的判断。”
这句简单却充满力量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实验员长久以来筑起的心墙。
他眼眶突然泛红,多年来埋首于实验室的幕后,日复一日与冰冷的数据和仪器为伴,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被忽略、被质疑。
在一次次实验失败又重来的循环中,他渐渐觉得自己像一颗隐没在庞大科研机器中的螺丝钉——重要,却无声。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最大的安慰并非来自外界的夸奖或奖励,而是在面对问题与瓶颈时,能够获得他人的理解与真诚的认可。
那是一种被看见、被尊重的感觉,是暗夜中突然亮起的灯。
突然,实验员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喉头微动,轻声说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的理解。”
“关于这个结论,我有信心。”
“如果它不正确,我发誓……”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枫便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不必继续说下去。
江枫深知,在科学的领域中,从来没有绝对的确定性。
即便此刻实验员内心无比笃定,即便数据与现象都指向同一方向,也不能排除那微乎其微的意外可能性。
在这件事上,实验员已经倾注全力,若真遇到那0.01%的不确定性,责任也不该由他一人承担。
他不想让这份难得的信任,变成对方肩头的负担。
江枫随即语气沉稳地补充道:“你可以先回实验室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今天得出的结论,无论最终走向如何,都已经为我们接下来的整体方向,提供了一个坚实可靠的依据。”
实验员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他握紧拳头放在胸前,郑重地说:“加油,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待他离开后,江枫在原地略站了片刻,才稳步走向关宇航。
他神色镇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马队,刚才的情况您也全程听到了。”
“虽然报告中指出该基因位点存在缺失,属于技术层面的一个瑕疵,但从整体证据链和现有数据来看,这一缺陷并不影响我们对核心结果的判断。”
“科学结论本就难有百分之百的绝对,但我认为,我们应当充分相信他的专业能力与判断。”
“我全程观察了他的陈述过程——语气沉稳、逻辑严密、每一个结论都有数据支撑,看得出是位严谨做学问的人,这一点,值得我们信赖。”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小汪和姝宁也连忙点头附和。
小汪向前半步,语气诚恳地补充道:“是的,关队!”
“小陈我们共事多年,他之前在《法医学杂志》和几个重要期刊上都发表过专业论文,业务能力扎实,判断一向可靠。”
姝宁也紧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认同:“没错,他做事向来细致,我们都了解。”
关宇航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沉吟片刻后,终于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凝聚起决断的神色:“好,既然你们都这样认为,眼下我们也确实没有更明确的方向——那就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但至少目前这个结论,为我们提供了充分的依据去推进调查。”
稍作停顿,他语气转为更加凝重,继续分析道:“如果这个结论成立,那意味着我们已经基本锁定了第一现场——就是那间出租房。”
“她应该是在那里遇害,并且极有可能,也在同一地点被分尸。”
江枫、姝宁和小汪纷纷点头,神情肃穆。
关宇航随即展开部署:“接下来,我们就围绕那间出租房,展开深入排查。”
“她之前的几名追求者,前期的排查结果显示,都没有明显异常。”
小汪也翻开手边的笔记本,汇报道:“我们今天又去了一趟她生前工作的工厂,重新走访了几个车间和宿舍区域,确实没有发现新的可疑人员。”
“即便是当年那些对她表示过好感的同事,目前看来,也都没有异常行为或动机。”
会议室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脑海中梳理着线索。
片刻之后,江枫率先打破沉寂。
“那么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将调查重心,集中在那间出租房本身,以及它所关联的人、事、物上。”
“你们觉得呢——尤其是她租住地周边的邻居,有没有可能提供一些我们尚未掌握的线索?”
关宇航闻言,轻轻颔首,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沉吟着接话:“我同意。”
“虽然目前我们还没有确凿证据锁定具体方向,但至少从现有信息来看,李兰遇害的原因必须深挖。”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信有毫无理由的杀机。”
“她才搬进那个出租房不到三个月,就突然死亡,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很难不让人联想,是不是在那段时间、那个空间里,发生了什么我们尚未察觉的事——也许是某个新出现的人,也许是某种未被记录的冲突。”
话音落下,姝宁立刻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关队,我赞同你的判断。”
“案件进行到这个阶段,前期能走访的地方我们几乎都走遍了,能查的线索也反复梳理过。”
“如果现在再回头重走老路,恐怕效率不高,也很难有突破。”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撕开现状的切入点。”
江枫听完二人的回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缓缓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笃定:“既然如此,我有一个方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关宇航立刻抬手示意,神情专注而认真:“你说。”
“现在案子胶着,任何想法都可能是关键。”
“我们不怕试错,就怕连试的勇气都没有——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也必须往前推进一步。”
话音落下,室内霎时陷入一片凝滞般的寂静。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江枫脸上,那注视中沉淀着无声的重量——像是等待一个关键拼图,又像在寂静中预感到风暴将至。
江枫略作停顿,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随后清晰而缓慢地开口:“目前我们能够确定的是,李兰的死亡时间大致在她入住出租房的那段时期,并且有充分迹象表明,案发第一现场极有可能就是那里。”
“那么问题的核心就逐渐浮出水面——究竟什么人,会知道她那段时间住在哪里?”
“又有谁,能够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情况下,接近她、进入那个空间,并完成这一切?”
始终安静坐在一旁记录的小汪忽然抬起头,接道:“这样的人选其实并不少。”
“从她公司的同事,到生活中的朋友,甚至家人,都属于知情者范畴。”
“如果再扩大排查半径,每天接触的外卖员、快递员,或是同栋楼的住户、小区保安……都有可能掌握她的行踪。”
然而,江枫却缓缓摇了摇头,“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除了刚才我们讨论的那些可能性,我认为,必须重点关注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关键角色。”
“你们提出的疑点确实存在,也符合常规排查逻辑,但我们在前期走访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被遗漏了——”
他稍作停顿,迎上众人专注的眼神,“没有任何一位受访者反映李兰曾在这个小区租住。”
“所有与她有关的人,从亲友到同事,都坚称她要么住在工厂宿舍,要么就住在那间老旧的小屋里。”
“这个矛盾点非常说明问题——它暗示着,关于李兰的租住情况,存在着一个我们尚未触及的信息盲区,一个被刻意或无意掩盖的真相。”
话音刚落,小汪突然拍案而起,眼中闪着兴奋而锐利的光芒:“没错!我仔细回想了之前的走访记录,确实没有一个人提到她曾在这里租房。”
“根据物业那边的登记信息,她租住的时间还不短,这太反常了——一个长期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不留痕迹?”
关宇航默默点燃一支烟,青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升腾,将他沉思的侧脸笼罩得若隐若现。
他细细咀嚼着江枫的每一个分析,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像是试图在混沌中敲出节奏。
江枫环视三人,继续深入剖析:“因此我认为,调查重点应当从原有的‘熟人社会网络’转向更隐蔽、更广阔的领域。”
“至少,我们前期所列出的重点排查对象,可以暂时排除嫌疑——因为他们都对李兰的这个住处一无所知。”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仔细推敲作案手法——一个陌生人临时起意,在送外卖或快递的短暂接触中杀人,之后还能如此冷静、周密地进行分尸,并选择特定场所分别抛尸……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略作停顿,继续分析说道:“临时起意的凶杀案,往往伴随仓促与混乱,抛尸也多数就近、就便。”
“而本案中,尸体被分部位、分地点抛洒的做法,明显违背了这类案件的普遍特征。”
“这更像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逐步执行的犯罪,背后极有可能藏着动机、预谋,甚至是对李兰行踪与生活习惯极为熟悉的观察。”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会议室里回荡,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神色肃然。
关宇航掐灭烟头,目光炯炯地望向江枫:“有道理。”
“这个角度我们之前确实疏忽了。”
“继续往下说。”
江枫见状,随即展开他的推理:“因此,我认为在划定犯罪嫌疑人范围时,不应仅仅局限于她日常交往密切的熟人圈,更要将视野拓宽至那些可能对她生活轨迹有所了解、甚至暗中窥探的人——包括她认识的朋友、熟悉的同事,甚至是一些她未曾留意、却可能长期在暗处关注她一举一动的陌生人。”
“特别是……那些知道她具体住处的人。”
“知道她住处的人?具体指的是哪些人?”
小汪一下子被这句话吸引,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神情突然变得极为专注。
不仅是他,坐在一旁的姝宁也微微蹙起眉头,脸上浮现出困惑与思索交织的复杂神情。
一时间,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滞,只听得见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每个人都在脑海中迅速检索着与“住处”相关的信息片段。
良久,江枫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笃定,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她的新邻居。”
“新邻居?”
小汪忍不住脱口而出,语调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情节怎么听着有点像日剧里的桥段?”
姝宁接过话茬,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声音清晰而冷静:“虽然听起来有些戏剧性,但这种可能性确实不容忽视。”
“一个年轻漂亮、热爱运动的独居女性,本身就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居住在她附近、有机会观察到她出入时间、生活习惯的人。”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某些不愉快,比如持续的骚扰、过度关注,或是单方面的情感纠葛,完全有可能成为引发悲剧的潜在诱因。”
闻言,小汪也连连点头,“有道理,确实有道理。”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类案件往往伴随着地理接近性和机会性。”
“加害者不一定需要与受害者有深厚的情感联系,有时候,仅仅是‘能够接近’和‘有机可乘’,就足以构成动机的一部分。”
这时,坐在一旁的关宇航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们二人的讨论,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燃至半截,他却浑然未觉。
从最初的熟人作案可能性,逐步拓展至陌生人犯案,再到如今聚焦于“新邻居”这一特定身份,整个推理过程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完全符合刑侦工作中对嫌疑人范围逐步收束的常规思路。
他不禁在心底暗暗赞许:这个方向不仅合理,更具备现实层面的可操作性,值得投入资源深入追查。
最后,江枫总结说道:“因此,我建议我们下一步对李兰出租房周边的所有住户展开系统性的摸排走访。”
“调查范围不应仅限于她所居住的那栋楼,还应覆盖整个小区内的相关人员,特别是近期入住、流动性较高的租户。”
“新搬来的住户由于身份陌生、行为模式尚未被周围人熟悉,往往更容易被忽略,也更容易成为潜在的观察者或是被观察者。”
“我们可以将小区内的独居男性、有骚扰或侵犯隐私前科的人员,以及日常行为表现异常者列为重点排查对象。”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关宇航,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关宇航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烟,随后将烟蒂稳稳摁灭在烟灰缸中,神情果断地说道:“好!这个思路清晰可行,我完全同意按照这个方向推进调查。”
“我们立即组织人手,制定详细的摸排方案,开展地毯式走访,确保不遗漏任何一处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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