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这姓徐的莫不是失心疯了！
徐斌摆了摆手，示意天香退下。
“我且考考你们。你们猜猜，我徐斌放着京城那么多酒楼茶肆不买，非要花重金收购你们这座天香楼，图什么？”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一个生着一双桃花眼的姑娘大着胆子，娇滴滴地接腔。
“这还用猜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自然是为了这楼里日进斗金的银钱呗！”
话音未落，旁边立刻有个老成的头牌冷笑一声，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少在这丢人现眼了。小徐诗仙如今是什么身份？那是当朝钦差！手里握着尚方宝剑，皇帝老儿赏的黄金只怕连他家后院都堆不下。他能稀罕咱们这青楼里接客赚来的散碎铜板？”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一时间竟全都陷入了茫然，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拢在徐斌身上。
徐斌缓缓长叹了一口气。
“我并非生来就是什么京城阔少。”
“我幼时在苏州的市井泥潭里摸爬滚打，跟着母亲相依为命。这世道的冷眼、欺压、草菅人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是被卖掉抵债的，有人是遭逢大难流落风尘的。你们每天都在赔笑，每天都在屈辱中挣扎。但我也知道，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喘一口气，你们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在那些达官显贵眼里，你们是玩物，是贱籍。但在我眼里，你们是这世上最坚韧、最不服输、最渴望活出一个人样的女子！”
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了一声呜咽。
那个叫莲香的女子死死咬着下唇，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花了精致的妆容。
“我活了整整二十年……每天听到的，只有荡妇、贱人、千人骑的烂货……”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用坚韧二字来夸我！”
徐斌目光扫过那一双双挂满泪珠的眼眸，笃定地说道。
“你们身上，哪一个没有几门拿得出手的技艺？琴棋书画也好，察言观色也罢，这都是你们日复一日、熬瞎了眼、练肿了手掌才换来的本事！”
“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学这些，不过是陶冶情操、附庸风雅。可你们呢？你们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在这泥沼里多换一口饭吃，多挣回哪怕一丝丝微不足道的尊严！”
“既然你们能为了活着对自己下这般狠手，我从你们这群把‘求生’刻进骨子里的人中挑选亲卫，有何不可？又有谁敢质疑！”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轰然炸开了锅。
再没人觉得台阶上这个男人在开玩笑。
几个胆大的姑娘不顾一切地提着裙摆冲上前，将徐斌团团围住，眼中满是热切。
“小徐诗仙！您看我行吗？我虽然胖了些，但我力气大，我能吃苦！”
莲香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一把抓住徐斌的衣袖。
“只要能让我挺直腰板做个人，哪怕明天就拿刀去拼命，莲香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天香眼见局势有些失控，当即柳眉倒竖，两步跨下台阶，厉声呵斥。
“都反了不成！规矩呢？全给我退下！这副没规矩的疯婆子模样，也配让主子挑？”
众人被这威压一震，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开退回原位，只是那一双双眼睛依然黏在徐斌身上。
天香转身，眼神复杂地看了徐斌一眼，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他引至二楼那间账房内。
房门紧闭。
天香亲手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眉头紧锁，担忧道。
“我的小徐诗仙，您刚才在底下那一出，莫非是玩真的？若真是要在这群丫头里选拔，您得先容我把把关，剔除些心术不正的，才能送上前让您过目。”
徐斌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
天香叹了口气，拖过一把木椅坐下。
“您是个重情义的恩人，可您到底是不懂这风尘里的水有多深。这些丫头迎来送往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今她们眼泪汪汪、战战兢兢，无非是没得选，见您抛出个金饭碗，便拼了命地想抓住。”
“真到了生死搏杀、需要死士去挡刀子的时候，这帮老油条滑头得很，指不定跑得比兔子还快。您若真要组建铁血亲卫，万不可把底牌押在她们身上。”
见徐斌沉默倾听，天香献策。
“您若信得过我，不如让我借着天香楼扩建经营的名义，去私下联系几个口风紧的相熟人牙子。专门给您挑一批身家清白、无牵无挂的好苗子。这岂不比用底下那些沾满因果的姑娘稳妥得多？”
徐斌抬眸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眼中闪过赞许，爽快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九皇子府邸。
九皇子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两枚玉胆。
听完暗卫跪在地上的汇报，他冷笑一声，手中的玉胆顿住。
“去逛青楼？还放言要在娼妇里挑亲卫？这姓徐的莫不是失心疯了！”
暗卫脑袋伏得更低了，不敢有丝毫隐瞒。
“属下亲耳所闻，天香楼里闹得沸沸扬扬，绝无半句虚言。”
九皇子满脸不屑地坐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忍不住鄙夷道。
“穷酸破落户一朝翻了身，就是上不得台面。本以为他入赘林家会有什么大动作，结果竟找这种荒唐借口去玩弄风尘女子，真是不堪入目。”
“殿下此言差矣。”
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人。
正是九皇子最为倚重的幕僚庄先生。
“徐斌此举，非但不是好色发疯，反而是极高明的障眼法。”
九皇子动作一滞，狐疑地看过去。
庄先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自古以来，豢养死士亲卫，首要条件便是知根知底。徐斌毫无根基可言，但他那位将军夫人林迟雪，手底下可是藏龙卧虎。徐斌在林府，这四面八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他去青楼招人是假，防着林迟雪身边的人安插眼线才是真！只要这水被他搅浑了，他顺势暗中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势力，谁也查不到跟脚。殿下，我们必须抢占先机，趁他亲卫名册未定，立刻想办法派人渗透进去！”
听完这番剖析，九皇子恍然大悟，随即仰起头爆发出狂笑。
“好一个徐斌，还有这等登不上台面的小聪明！”
“本来他若安分守己地当个冲喜赘婿，我还打算让老六去解决了他。如今看来，这小子心思不纯，留着迟早是个祸患。传令下去，本皇子要亲自陪这位小徐诗仙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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