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妈！不要！”顾承舟惊出一身冷汗，踉跄着冲下楼，一把抱住情绪失控的母亲，夺下她手里的碎片，“妈，是我，承舟，您看看我，没事了，没事了。”

母亲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儿子，儿子你回来了。你快把这个女人赶走，她把溪溪弄丢了。她把我们的照片也撕了，你快让她走！”

顾承舟紧紧抱着母亲，心如刀绞。

“妈，没事了，溪溪她……”他想说溪溪走了，话到嘴边却哽住，变成一声艰涩的叹息，“您别激动，我们先坐下，好不好？”

他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母亲却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眼睛警惕地瞪着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季棠，嘴里不停地念叨：“让她走，我要溪溪。溪溪给我讲故事，给我梳头，这个女人，她不是，她一来就指使我，还嫌我脏，她不是好人。”

季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承舟，我没有。妈她糊涂了，她在胡说！我这几天对妈怎么样你都看见了，我尽心尽力。”

“你闭嘴！”顾承舟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母亲颠三倒四的话，嫌她脏？指使她？

他想起林溪在的时候，母亲身上永远干干净净，林溪总是耐着性子，一遍遍哄她吃饭，给她擦洗，陪她说话，哪怕母亲时常认不出她，对她发脾气，她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妈，”顾承舟转向母亲，声音放得极轻，“您说，她怎么指使您了？怎么嫌您脏了？”

母亲瑟缩了一下，往儿子怀里靠了靠，指着季棠，声音颤抖：“她让我自己倒水，我手抖，洒了，她就瞪我，她给我擦脸，用力好大，疼。她还说，让我别总喊溪溪，说溪溪不要我了，不会再回来了。”

“季棠！”顾承舟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我没有！承舟，你相信我！妈她现在神志不清，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季棠慌乱地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怎么可能跟妈说那些？我照顾她还来不及！是妈她记错了，或者是林溪以前跟妈说了什么，妈现在混淆了！”

“混淆？”顾承舟冷笑。

季棠脸上青白交加。

母亲却忽然又激动起来，指着季棠大声道：“她拿了钱！她以前就拿了你爸爸的钱！她答应离开你的！现在她又回来骗你！儿子，你别信她！她要骗你的钱！溪溪才是真心对你的！溪溪我们家出事的时候都没走！她还把她爸爸拉来帮我们！这个女人是骗子！骗子！”

“拿了钱？”顾承舟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季棠，“妈说什么？什么拿了钱？什么答应离开？季棠，你当年出国，不是因为家里逼你，你有苦衷吗？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第16章

当年季棠突然执意分手出国，他深受打击，一度消沉。

后来季棠断断续续联系他，哭诉家里的压力和不得已，说她有多痛苦多想念他。

他相信了，把那当成他们爱情中无可奈何的遗憾。

甚至在林溪提起联姻时，他心底还存着一丝对季棠的愧疚和未了的执念。

所以一直谎称失语症，就为了他们逝去的感情，也为了让林溪死心。

可现在，母亲混乱的话语，却撕开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

季棠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柜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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