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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婚


回到漱芳斋,小燕子的酒也醒了不少。她趿着绣了团花的软底鞋,踢踢踏踏踱到床头,指尖拂过那本摊开的《论语》——纸页边缘被磨得发毛,是上一世她被永琪摁着背书时,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她坐下,指尖捻起一页,目光落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行字上。

字是认得的,一笔一划都刻在骨子里。上一世,季师父纪晓岚摇头晃脑地教,紫薇坐在一旁替她标注读音,永琪则握着她的手腕,一笔一划教她写。大婚之后,为了配得上荣亲王侧福晋的身份,她更是夜夜点灯,对着满屋子的书册苦读,生怕旁人说一句“格格粗鄙”。可那些墨字在眼里打转,终究是浮在面上的,像隔着一层纱,怎么也透不进心里去。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来,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她忽然笑了,指尖用力,将那页纸捻得发皱。

这一世,她才不要什么“配得上”。

不要紫薇假惺惺的帮扶,不要永琪带着期许的逼迫,更不要做那个被关在规矩笼子里,供人取笑逗乐的还珠格格。她是小燕子,是在市井里摸爬滚打,敢抢官粮、敢骂贪官的小燕子。那些之乎者也,懂便懂,不懂便罢,她何必为了旁人的眼光,硬生生拗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她指尖又重新抚上微凉的纸页,嘴角噙着一点释然的笑。这一世读书,再不是为了堵上旁人的嘴,不是为了“荣亲王侧福晋”的体面,更不是为了成为紫薇身边那个衬她温婉知礼的对比。

她要学的是山川地理,是能在游历四方时,指着长江黄河说出它们的源流;是读些话本游记,知道江南的雨巷藏着怎样的故事,塞北的草原刮着怎样的风。哪怕还是读不懂那些之乎者也又何妨?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才学,是能让自己走遍天下都不怯场的底气,是为了自己,为了往后无拘无束的日子。

窗外的蝉鸣渐歇,暮色漫过窗棂,她翻书的指尖轻快了几分,眼底的光,比案头的烛火还要亮。

唢呐声浪一层叠过一层,红绸子从漱芳斋的檐角一直垂到抄手游廊,晃得人眼晕。萧剑倚着朱红柱廊,目光正落在廊下逗弄孩子的晴儿身上——她今儿穿了件水红绫袄,鬓边簪着支赤金海棠簪,笑起来时,鬓角的碎发被风拂动,竟比廊下挂着的红绸还要艳几分。柳青柳红带着打杂院的小萝卜头们追着跑,彩纸撒了满地,连廊下的铜鹤鼎都沾了几片金箔。

来往的太监宫女捧着喜盒、抬着妆奁,脚步匆匆得像是踩着风火轮,碰着廊柱的、撞翻托盘的,乱成一团。令妃站在正厅门口,手里捏着块绣帕,一会儿吩咐人去补撒在地上的桂圆红枣,一会儿又叮嘱喜娘看好两位格格的盖头,额角沁出的细汗,连旁边的小太监递上的手帕都顾不上擦。

宫门外传来一阵铜锣开道的脆响,紧跟着是马蹄得得,永琪一身石青色织金蟒袍,胸前缀着四团龙纹补子,头戴红宝石顶戴花翎,骑在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姿挺拔如松;身侧的尔康也不遑多让,宝蓝色劲装外罩了件绛红团花披风,腰束玉带,配着明晃晃的腰刀,英气逼人。两人身后,是两队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八抬大轿的轿身描金绘彩,朱红轿帘上绣着百子千孙图,轿杆被精壮的轿夫稳稳扛在肩头,步子踩得齐整,惹得街边看热闹的百姓挤挤挨挨,喝彩声此起彼伏。

漱芳斋的正厅里,小燕子和紫薇并肩站着,一身大红吉服曳地,凤冠霞帔压得肩头微微发沉。紫薇的指尖攥得发白,嘴角却挂着得体的笑,目光不住地往门外瞟,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小燕子垂着眼,看着裙摆上绣着的并蒂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上辈子的此刻,她紧张得腿肚子转筋,被喜娘搀着出门时,脚下一软,竟和紫薇撞在了一处。慌乱中,喜娘认错了人,将她抬去了福伦府,把紫薇送进了景阳宫。后来乱作一团的换亲场面,宫女摔了茶盏,太监撞翻了花轿,惊得满宫的人都来看笑话,那狼狈劲儿,她到死都记得。

可今儿不一样了。

她抬眼扫过一脸急切的喜娘,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永琪?景阳宫?那座困住她一辈子的牢笼,上辈子她拼了命想挤进去,这辈子,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喜娘唱喏着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们盖上红盖头。红绸落下的瞬间,小燕子听见紫薇急促的呼吸声,听见门外传来永琪的声音。她挺直脊背,任由喜娘搀着,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踏出了漱芳斋的门槛。

没有踉跄,没有碰撞,更没有那场荒唐的错嫁。

唢呐声再次响起来,震天动地。她被喜娘扶着,稳稳地坐进了那顶去往景阳宫的八抬大轿。轿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她手握着苹果,靠在轿壁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得不像话。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流光溢彩。喜娘端着托盘上前,两只玲珑的玉盏里盛着琥珀色的合卺酒,酒液晃荡间,漾出细碎的光。小燕子被喜娘引着,与永琪并肩而立,指尖虚虚搭在玉盏边缘,仰头饮下那口带着甜香的酒液时,喉间漫过一丝涩意——上辈子她喝这酒时,满心都是对永琪的欢喜,如今再尝,只觉寡淡无味。

紧接着,宫女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生饺子,皮薄馅嫩,还泛着淡淡的韭菜香。喜娘捏起一枚递到小燕子唇边,声音里裹着笑意:“福晋慢用,沾沾喜气儿。”

小燕子小口咬下,生涩的馅料在齿间散开,她依着上辈子的记忆,压着嗓子,露出恰到好处的娇羞,软着声音答:“生……生的。”

话音刚落,屋内守着的宫女太监们顿时低低地笑出声,连廊下的风都似带着几分戏谑。喜娘更是笑得眉眼弯弯,高声应和:“要的就是福晋生!这可是好兆头!”

这话一出,小燕子的脸颊霎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襟。永琪见状,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别紧张,有我在。”

她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眸,眼底却没半分波澜,只扯着嘴角,回了个温顺的笑。

随后,喜娘取过一条红绸,将她与永琪的衣角紧紧绑在一处,嘴里念着“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的吉祥话,念罢便领着一众宫人太监躬身退下,只留满室红烛,映着满室的红。

另一边的福伦府,尔康与紫薇的新房里,亦是这般热闹光景。合卺酒饮过,生饺子尝过,喜娘的打趣声、众人的笑声,隔着几道宫墙都似能听见。

夜深人静时,景阳宫的宫女捧着一方染红的喜帕,脚步轻快地送到愉妃面前。愉妃本就因小燕子出身市井,对这桩婚事诸多不满,此刻见了那方帕子,紧绷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几分,嘴角抿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摆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

而新房内,小燕子早已抽回被永琪握着的手,垂着眼,看着烛火跳跃间,那根绑着两人衣角的红绸,眼底漫过一丝冷意——这所谓的永结同心,不过是困住她的一根丝线罢了,迟早有一日,她会亲手将它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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