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将计就计
知画在小跨院里憋了两日,越想越不甘心。她认定柳惜音性情温顺,又是小燕子亲自求来的侧福晋,若能拉拢到这层关系,定能在景阳宫站稳脚跟。
这天午后,她特意换了身素净的衣裙,揣着一支成色极好的赤金嵌珠钗,寻了个由头往柳惜音的院子去。
彼时柳惜音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手轻轻护着肚子,眉眼间满是柔和。见知画进来,她微微颔首,语气清淡:“知画姑娘,有事吗?”
知画脸上堆起殷勤的笑,上前几步将金钗递过去:“妹妹瞧着姐姐这几日辛苦,特意寻了支钗子,想着姐姐戴着定是好看的。”
柳惜音瞥了眼那金钗,没伸手去接,只淡淡道:“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我如今怀着身孕,戴这些沉甸甸的东西不便。”
知画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死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姐姐是个明白人,咱们同在景阳宫,本该互相帮衬。福晋的性子……毕竟是野路子出身,难免有粗疏之处,往后……”
“姑娘慎言。”柳惜音骤然抬眸,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冷冽,“福晋待我有恩,若非她跪请五阿哥,我断无今日。景阳宫的主子,从来只有福晋一人,姑娘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姑娘的院子偏僻,姑娘若是闷得慌,不妨多看看书,省得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知画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金钗险些掉在地上。她看着柳惜音眉眼间的疏离,这才明白,这位侧福晋看着软和,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根本不是能被轻易拉拢的人。
柳惜音看着知画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随即撑着腰缓缓起身,吩咐侍女备车,径直去了小燕子的院子。
“姐姐,陈姨娘方才来我院里了。”柳惜音将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道来,末了蹙眉道,“她话里话外都在挑拨你我,我瞧着她眼神不对,怕是没安好心。”
小燕子闻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眸色沉了沉:“我就知道这女人不甘心。你放心,景阳宫上上下下,早就被我打点得服服帖帖,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她当即唤来心腹太监,冷声道:“去,盯着知画的一举一动,她跟谁接触,送了什么东西,都一一报来。”
不出两日,太监便来回报,说知画偷偷收买了柳惜音院里的一个烧水宫女,给了一包粉末,只说是“能让人身子虚弱的药”,还逼着宫女发誓,要把药悄悄兑进柳惜音的安胎药里,事后再嫁祸给小燕子。
“胆子倒是不小,竟想着一尸两命。”小燕子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去,把那包毒药换成上等的安胎补药,让那宫女按知画的吩咐做。”
她又叮嘱柳惜音:“你只管安心喝药,旁的事有我。”
柳惜音点头应下,心里彻底安了心。
待一切安排妥当,小燕子领着那名被收买的宫女、捧着换下来的毒药,径直去了永琪的书房。
彼时永琪正埋首处理公务,听见动静抬头,便见小燕子脸色沉沉地站在门口。待听完宫女的哭诉,看清那包白色粉末,永琪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抬手将桌上的砚台扫落在地,墨汁溅了一地,他怒声喝道:“好个不知死活的陈知画!竟敢在景阳宫动这样的歪心思!”
小燕子上前按住他的手臂,沉声道:“你先别急着发火,现在动她,反倒落了口实。不如将计就计,让她自己把这出戏唱完,也好让她心服口服。”
永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小燕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他咬牙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第二日清晨,柳惜音院里忽然传出一阵惊呼。
众人赶去时,只见她歪在软榻上,嘴角凝着一缕刺目的血迹,面色惨白如纸,身下的锦帕也溅了点点猩红。太医匆匆赶来诊脉,指尖刚搭上腕间,脸色便骤然一变,跪地叩首道:“启禀五阿哥,侧福晋这是中了寒性毒,毒性已侵入胎气,幸而饮下的剂量不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永琪脸色铁青,正待追问,柳惜音的宫女适时“扑通”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五阿哥饶命!是……是福晋昨日派人送来的安胎药,侧福晋喝了没多久,就成了这样啊!”
这话一出,满院哗然。永琪猛地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小燕子,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将人灼伤:“小燕子!你竟做出这等恶毒之事!”
小燕子仿佛被这变故惊得措手不及,脸色发白,急切地摆手:“不是我!永琪,你信我!那药绝无问题!”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永琪怒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来人!将福晋带回主院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满脸错愕的小燕子往外走。人群后的知画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眼底满是得意——她终于斗赢了小燕子,这景阳宫,很快就是她的天下了!
就在她以为胜券在握时,永琪却突然冷喝一声:“把人带上来!”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婆子走了进来。正是那替知画传递毒药、收买宫女的中间人。婆子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等用刑,便将知画如何给她银子、如何让她调换安胎药、如何吩咐宫女栽赃小燕子的事,一五一十地抖了个干净。
那被收买的宫女见势不妙,也哭喊着磕头认罪:“五阿哥饶命!是知画姑娘逼我的!她给了我毒药,让我换掉侧福晋的药,还说事成之后保我一生荣华!”
知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向永琪,又看向被侍卫松开的小燕子——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慌乱,分明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知画后知后觉“你……你一开始就知道!”知画声嘶力竭地尖叫,“小燕子,是你算计我!”
小燕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字字清晰:“我算计你?若不是你心存歹毒,想害惜音和她腹中的孩子,我怎么算计得了你?”
永琪看着眼前的人证物证,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命人将知画锁拿,连同认证悉数押往御前请旨。
金銮殿上,乾隆听完奏报,龙颜震怒,拍案而起:“毒妇!竟敢谋害皇家子嗣!陈家教女无方,满门抄家下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知画,声音冷得像冰,“赐毒酒一杯,即刻行刑!”
知画顿时瘫倒在地,浑身力气像是被抽了个干净,发髻散乱,衣衫褶皱,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温婉端庄的模样。
她曾以为,凭着自己的才情容貌,凭着对永琪的刻意逢迎,定能在这紫禁城闯出一片天。她更以为,永琪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只要攀上这根高枝,便能一步登天,享尽无上荣光。可到头来,她不过是高估了自己的手段,也低估了小燕子的智谋,更是错付了满腔的野心算计。
“皇上!臣女认罪!臣女认罪啊!”她膝行几步,朝着乾隆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磕出了殷殷血迹,“求皇上开恩!臣女的家人是无辜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臣女的心思,求皇上饶过他们!”
她哭得撕心裂肺,嗓音嘶哑破碎,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可落在乾隆耳中,却只觉得聒噪厌烦。
乾隆看着她这副丑态,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冷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侍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聒噪!拖下去,赐毒酒!”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知画往外拖。知画还在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可那声音终究是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金銮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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