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提亲
“提亲？”
沈清月拿着信的手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苏念和沈卫军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又了然的表情。
苏念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碗筷，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胳膊：“月儿，还愣着干什么，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这……这也太突然了。”沈清月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和陆则琛之间虽然早已心意相通，但提亲这两个字，尤其是在八十年代这个背景下，代表的是一种无比郑重的承诺和仪式。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则琛会用这么一种……声势浩大的方式。
“这小子，总算开了窍！”沈卫军则是哈哈一笑，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婿，做事就该有这种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走，咱们下去看看！”
说着，他就要下床。
“哎，你慢点！”苏念赶紧扶住他，“身体刚好，别太激动。”
一家人簇拥着，来到了病房的窗前。
从十二楼的窗口望下去，医院门口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医院大门口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地停着一个车队。
打头的是一辆挂着特殊军牌的黑色大红旗，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红旗车后面，跟着的不是小轿车，而是足足八辆解放牌大卡车！每一辆卡车的车头都系着巨大的红绸花，车厢上盖着崭新的军绿色帆布，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一群穿着笔挺军装的士兵正在从车上往下卸东西，动作整齐划一，引得整个医院的病人和家属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是什么阵仗？哪位首长家娶媳妇啊？”
“你没看到车牌吗？那是京城卫戍区的车！领头那辆红旗，是陆老将军的座驾！”
“陆家？哪个陆家？”
“还能是哪个陆家！就是那位开国元勋，陆振华老将军啊！”
“乖乖，陆家这是要给谁家下聘礼？这阵仗，怕是把整个百货大楼都搬来了吧！”
议论声中，领头那辆红旗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位精神矍铄、身着中山装的老人，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正是陆振华。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
陆则琛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平时的作训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八五式将官常服。
挺括的深棕色毛料军装，金色的绶带，锃亮的马靴，衬得他本就高大挺拔的身材愈发英武逼人。
他摘下军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目光如炬，跨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十二楼病房窗口的那道身影。
四目相对。
沈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陆则琛。
不是在战场上冷静指挥的铁血连长，也不是在她面前温柔体贴的邻家大哥。
这一刻的他，像一柄出鞘的国之利刃，锋芒毕露，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和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她走来。
“这小子……”沈卫军看着楼下的陆则琛，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我当年的风范！”
苏念被他逗笑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拉着沈清月的手，柔声说道：“月儿，走吧，咱们下去。别让人家在下面久等了。”
当沈清月一家在李主任和护士长的陪同下，来到医院大厅时，陆振华和陆则琛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们身后，那八辆大卡车上卸下来的东西，已经在广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
“凤凰牌的自行车！还是最新的二八大杠！”
“燕舞牌的收录机！双卡带的！”
“这……这是日立的彩色电视机吧？十八寸的！还有松下的电冰箱和洗衣机！”
“天啊！这‘三大件’都凑齐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在八十年代，这些进口家电，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品质。
光是这“三大件”，就足以让任何一户人家在街坊邻里间挺起腰杆。
而陆家送来的，还远不止这些。
除了家电，还有一箱箱用红纸包好的布料、茶叶、名酒。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由士兵抬着的、上了锁的红木箱子。
“沈老弟，弟妹！”陆振华看到沈卫军和苏念，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完全没有传闻中开国元勋的架子，倒像个邻家来看望亲家的普通老头。
他握住沈卫军的手，用力摇了摇：“身体好些了吧？我听则琛说了，你们这次遭了大罪了！”
“都过去了，劳您挂心了。”沈卫军回握住陆振华的手，两位曾在不同战场上为国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军人，此刻双手相握，惺惺相惜。
“应该的，应该的。”陆振华又转向苏念，眼神里满是敬佩，“弟妹，你是个了不起的科学家，也是个了不起的母亲。我们陆家能跟你们沈家结亲，是我们高攀了！”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表达了对苏念的尊重，也直接点明了来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念微笑着点了点头：“老首长言重了。”
寒暄过后，陆振华大手一挥，指着身后那堆积如山的聘礼，声如洪钟地说道：
“沈老弟，弟妹！我今天来，是替我这个不争气的孙子，正式向你们家提亲的！”
“这些东西，是我们陆家的一点心意！我知道，以清月丫头现在的身家和本事，这些俗物她也看不上。但这代表我们陆家最郑重的态度！”
“电视、冰箱、洗衣机，是希望丫头以后生活便利，不用再操劳！”
“自行车，是希望她出行方便，想去哪就去哪！”
“这八箱布料，是我们家老婆子亲自去绸缎庄挑的，够丫头做四季的衣裳！”
“还有这八箱酒，是希望以后咱们两家能像亲人一样，时常走动，对酒当歌！”
他每说一样，周围的人群就发出一阵艳羡的赞叹。
这哪里是提亲，这简直是古代帝王嫁女的阵仗！
陆振华笑了笑，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沓沓厚厚的房契和地契。
“这是京城二环内的一套四合院，三进三出，已经过户到了清月丫头的名下。”
“这是沪上外滩的一栋小洋楼，还有广交会附近的一间铺面……”
如果说刚才的金条是震撼，那么现在这些房产地契，就是石破天惊！
在八十年代，个人拥有如此之多的核心地段房产，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老首长，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沈卫军和苏念都惊呆了，连忙推辞。
“必须收！”陆振华的脸一板，拿出了一军之长的威严，
“这是聘礼！是我们陆家对未来孙媳妇的承诺！清月丫头为国家立下了不世之功，救了我们陆家两代人，更是我们则琛认准了一辈子的人！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沈清月的身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陆振华的孙媳妇，就该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以后谁要是敢让我孙媳妇受半点委屈，就是跟我陆振华过不去，跟我们整个陆家过不去！”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这不仅仅是提亲，更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沈清月，从今天起，就是他陆家罩着的人！
沈清月站在父母身后，听着陆振华的话，看着陆则琛那双灼热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两世为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人如此郑重地捧在手心。
就在这时，陆则琛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和红晕。
他走到沈清月面前，站定。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孩。
他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小盒。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军官，对着沈清月，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清月！”
陆则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仰着头，目光虔诚地望着她。
“嫁给我，好吗？”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跪，惊得说不出话来。
单膝下跪求婚！
这在八十年代的中国，是绝大多数人只在外国电影里才见过的场景！
太过浪漫，也太过……大胆！
沈清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手里那个打开的丝绒小盒，看着盒子里那枚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钻戒，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等等！”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少年军校制服的挺拔少年，不知何时挤开了人群，站到了沈清月的前面。
正是从军校请假赶回来的沈清河！
他叉着腰，鼓着腮帮子，像一只护食的小狼崽，瞪着单膝跪地的陆则琛。
“陆大哥，你想娶我姐，光我爸妈同意可不行！”
“还得过我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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