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兵不血刃碾碎收购
“他们想收购沈氏？”
沈清月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双手在面前的白纸上飞快地写写画画。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顾言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焦躁，
“过去两周，他们通过六个壳公司分散买入，速度不快不慢，控制在不触发信息披露红线的范围内。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在港交所多留了个心眼，根本发现不了。”
沈清月的笔尖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旁边写了两行数字。
“目前他们持股多少？”
“百分之十四点三。如果加上他们可能还在暗中吃进的部分，实际控制的比例可能更高。一旦突破百分之二十。”
“他们就有资格在股东大会上提出董事会改选。”沈清月接过他的话。
“对。”顾言声音发紧，“清月，这比打官司狠多了。官司输了最多赔钱，但如果让他们把董事会换了——沈氏集团就不姓沈了。”
沈清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京城五月的傍晚，夕阳把西山的轮廓染成了金红色。
楼下传来下班工人骑自行车的叮铃声，远处有人在叫卖西瓜。
八十年代末的中国资本市场刚刚起步，股票交易的规则还不完善，很多漏洞可以钻。
辉瑞和拜耳选择这条路，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
“顾学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顾家在港交所的席位，还在不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在。”
“你爷爷跟汇丰银行的亚太区总裁，关系怎么样？”
又安静了两秒。
“清月，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辉瑞和拜耳知道，在中国的地盘上玩资本游戏，他们还嫩了点。”
当天夜里十一点，沈清月出现在了顾家在京城的宅子里。
顾老爷子坐在客厅的红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
这位京城顾家的当家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长衫。
多年前，顾言帮助了五岁的沈清月。
多年后，两个家族的命运早已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顾爷爷。”沈清月坐下来，没有绕弯子，“我需要您帮个忙。”
顾老爷子倒了杯茶推过来。
“说吧，丫头。”
“辉瑞和拜耳在港交所偷偷收购沈氏的流通股。我需要借顾家在港交所的席位和资金通道，打一场反击战。”
顾老爷子端着茶杯，慢慢转动着杯盖。
“你打算怎么打？”
“两步。”沈清月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步——护盘。我需要顾家通过港交所的席位，在公开市场大量买入沈氏股票。不需要多，买到总股本的百分之八就够。加上我自己和陆家持有的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他们手里那点筹码就是废纸。”
“第二步呢？”
“第二步——反杀。”沈清月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他们用六个壳公司分散买入，对吧？这些壳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但资金来源一定经过了香港的某家银行。我要查出是哪家银行，然后切断他们的资金通道。”
顾老爷子放下茶杯。
“切断资金通道？你打算怎么切？”
“辉瑞和拜耳在亚太区的资金池规模有限。他们收购沈氏股票的钱，大概率是从亚太区的运营资金里挪用的。如果我们在他们收购的同时，大量抛售他们在港交所的其他关联股票——”
顾老爷子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是要逼他们回防。”
“对。他们在亚太有五家上市子公司。只要我们集中火力砸其中最弱的一家，他们的资金链就会绷紧。到时候他们是继续收购沈氏，还是回去救自己的盘子？”
顾老爷子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姑娘，沉默了很久。
“丫头，你这招叫围魏救赵。”
沈清月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顾老爷子拍了一下膝盖，“顾家的席位和通道，你随便用。资金方面，我先调两千万过来，不够再加。”
“谢谢顾爷爷。”
“别跟我客气。”顾老爷子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名册递给沈清月，“
这是顾家在港交所的合作券商名单。
里面有几个人，是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大忙的。你自己挑。”
沈清月接过名册，站起身来，鞠了一躬。
“丫头。”顾老爷子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嗯？”
“打完这仗，来家里吃个饭。”
沈清月笑了笑：“一定。”
三天后，港交所开盘。
沈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前半小时内出现了剧烈波动——有人在大量买入。
辉瑞亚太基金的操盘手坐在中环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谁在买？”
“查不到。对方用了至少四个不同的账户，交叉挂单，买入速度比我们还快。”
“加大力度！把预算再加五百万美金！”
“可是头儿，我们这个月的额度已经——”
“我说加就加！”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交易室里。
辉瑞亚太区最大的上市子公司——辉瑞亚洲医疗设备的股价，毫无预兆地开始下跌。
一笔笔大额卖单像雪崩一样砸进市场。
半小时内，股价跌了百分之八。
一小时后，跌了百分之十五。
辉瑞亚太基金的操盘手同时看到了两块屏幕上的数字，脸色由红转白再转绿。
左边的屏幕：沈氏集团的股价在飞速攀升，买单源源不断。
右边的屏幕：辉瑞亚洲医疗的股价在急速暴跌，恐慌性抛盘正在形成。
“他们……他们在砸我们的盘子！”
操盘手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辉瑞全球总部的紧急热线。
“总部！我们需要增援！沈氏那边有人在反击——他们不光在护盘，还在攻击我们在港交所的其他资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
“撤。”
“什么？”
“我说撤。全线撤退。把沈氏的股票全部抛掉，先保住亚洲医疗的盘子。”
操盘手的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收盘铃声响起的时候，辉瑞和拜耳在沈氏集团上的全部持股，已经被清仓。
他们不光没收成沈氏，还因为亚洲医疗股价暴跌，整整亏了三千万美金。
而沈氏集团的股价，在经历了一天的剧烈波动后，以上涨百分之十二收盘。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沈清月正坐在顾家的客厅里，和顾老爷子一起吃饺子。
顾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传真机上撕下来的清算报告，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清月——搞定了！辉瑞全线撤退，他们在港交所割肉离场，亏了三千万美金！”
沈清月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
“这顿饺子，权当庆功宴了。”
顾老爷子哈哈大笑，举起茶杯。
“丫头，你这脑子要是去做金融，华尔街都得给你让道。”
沈清月摇了摇头。
“我没兴趣做金融。钱赚再多，老百姓吃不起药，有什么用？”
说着，她又夹了一个饺子放进碗里。
但刚把饺子送到嘴边，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沈清月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顾言看到她脸色不对：“清月？怎么了？”
沈清月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恶心感压了下去，但胃里依旧翻腾得厉害。
“没事。可能这两天没休息好，胃有点不舒服。”
她没太当回事，继续吃饭。
但顾老爷子的老伴张阿姨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时候，看了沈清月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
“清月丫头，”张阿姨把菜放在桌上，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最近……有没有来那个？”
沈清月的筷子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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