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血与火淬炼出的温柔

“天啊！真的是龙凤胎！”苏念捂着嘴，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好！好！太好了！”沈远征这位在指挥部里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将军，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一个劲儿地搓着手。

陆则琛的目光，却越过了所有人，越过了那两辆小小的婴儿车，直直地投向了产房内。

紧接着，沈清月被护士们推了出来。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头发被汗水濡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眼睛紧闭着，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但她的胸口，在平稳地起伏着。

陆则琛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半跪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沈清月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清月……”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清月，你听得到吗？”

沈清月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了陆则琛那张写满了心疼和紧张的脸。

她想对他笑一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事……”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微弱的音节。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事。”陆则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了沈清月的手背上，滚烫。

这个枪林弹雨中都没有眨过一下眼睛的男人，这个在审讯室里能让最顽固的敌人开口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那一声声压抑的、滚烫的呼吸，在诉说着他心中那翻江倒海的后怕、心疼与狂喜。

沈清月看着他，心里一片柔软。这个傻子。

“别……哭……”她用尽力气，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摸摸他的脸。

陆则琛立刻抬起头，握住她那只手，脸颊在她冰凉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科动物。

“我不哭。”他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辛苦了。”

“孩子……呢？”沈清月虚弱地问道。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苏念和陆振华，已经围在了那两辆婴儿车旁边，脸上乐开了花。

护士将婴儿车推到病床边。

沈清月侧过头，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他们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并排躺着，小小的，红通通的，像两只刚出壳的小鸟。

左边那个，是哥哥。

他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

那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简直就是陆则琛的翻版。

右边那个，是妹妹。

她睡得很安详，小嘴微微张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睑上。

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眉眼清丽，像极了沈清月。

龙凤胎，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老天爷真是格外的偏爱。

“好看吗？”陆则琛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丑。”沈清月看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陆则琛被她逗笑了，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

“你看哥哥那眉毛拧的，跟你开会的时候一模一样。”沈清月又补了一句。

“那妹妹呢，像谁？”

“像我。”沈清月看着那个安静睡着的小小身影，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你看她睡得多乖。”

一家人围在病床边，对着两个刚出生的小家伙，品头论足，其乐融融。

沈卫军看着外孙，又看看外孙女，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他伸手，想去摸摸小外孙的脸，又怕自己手重，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急得抓耳挠腮。

“亲家！你看这俩孩子，多好！”陆振华对着沈卫军，感慨万千，“咱们两家，这下可是亲上加亲了！”

“是啊！”沈卫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被推回特护病房后，沈清月很快就因为体力透支，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则琛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边。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包括他自己的爷爷和沈家的长辈。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还留着输液针眼的手。

他的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又酸又胀，又暖又软。

两个小家伙被放在病房另一头的婴儿床里，也睡得很沉。偶尔会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哼唧。

陆则琛站起身，走到婴儿床边。

他先是看了看儿子，小家伙睡得不怎么安稳，小拳头还攥着，仿佛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陆则琛伸出他那根布满老茧的食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手。

那小小的手，立刻就条件反射似的，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那一瞬间，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陆则琛的全身。

这是他的儿子。

他陆则琛的儿子。

他又走到女儿的床边。小丫头睡得很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陆则琛俯下身，在她粉嫩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柔软的，带着奶香的。

这是他的女儿。

他沈清月的女儿。

陆则琛直起身，看着这一屋子，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那个为他历经生死、诞下麟儿的妻子。

那个继承了他血脉、皱着眉头睡觉的儿子。

那个流淌着她的基因、睡颜恬静的女儿。

他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走回沈清月的床边，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虔，诚的吻。

“清月，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他拉过被子，替她掖好被角，然后就那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

京城的灯火，在窗外汇成了一条璀璨的银河。

陆则琛看着沈清月熟睡的容颜，看着不远处婴儿床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他这辈子，打过最狠的仗，杀过最恶的人，爬过最高的雪山，也潜过最深的海。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早已被血与火淬炼得波澜不惊。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原来，这世间最盛大的凯旋，不是在战场上立下多少功勋。

而是，当他满身征尘地归来时，有一个人和一盏灯，在等他回家。

他看着熟睡的妻儿，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谁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我就让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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