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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归途·冰河


崇祯二十四年二月初二,龙抬头。边境的气温依然在冰点以下,但阳光已经有了暖意。陈三蹲在路边,手里握着那根断了的钢钎,用它在冻土上画了一条线。线条歪歪扭扭,但很直。他画的是新路的走向——不是往北,是往东,往建奴大营的方向绕过去。

刘栓儿蹲在他身边,捧着那本簿子,手冻得通红,但笔没有停。“陈三哥,咱们为啥要往东修?往北不是最近吗?”陈三用钢钎指着远处那片隐隐约约的帐篷。“往北是近,但建奴在那里。他们不会让我们修。往东是远,但那里是山。山里面,他们进不来。我们从山里绕过去,修到他们后面去。前后夹击,他们就跑不掉了。”

马骏蹲在旁边,手里握着刚画好的地形图。图上,东边的山脉标得清清楚楚。“陈大人,山里都是石头,路不好修。”陈三看着那张图。“石头不怕。炸药炸,钢钎凿,醋泡。林大人教过的法子,都能用。”

二月初五,东线工程开工。匠人们背着炸药、钢钎、醋坛子,往山里走。陈三走在最前面,拄着那根断了的钢钎。山路崎岖,碎石硌脚,他走得跌跌撞撞,但没有停。刘栓儿跟在后面,背着那本簿子,簿子越来越厚,他的背越来越驼。

走到一处山坳,陈三停下来。山坳很窄,两边都是峭壁,只有中间一条羊肠小道。“就在这里。炸开山口,路就能通。”匠人们在山壁上钻孔,一丈、两丈、三丈。石头很硬,钻头断了好几根。孙铁匠蹲在孔边,用手摸了摸那些碎石。“陈三,这石头比石英岩还硬。炸药怕是不行。”

陈三蹲下来,看着那些碎石。石头呈深灰色,断面有金属光泽,像铁一样。“换炸药。用新配的。林大人留下的配方,威力比普通炸药大三倍。”孙铁匠愣住了。“那配方不是还没试过吗?”陈三站起来。“现在试。”

二月初十,新炸药试爆。匠人们填了五十斤,引信接好。陈三握着点火器,手很稳。“放。”“轰!”山壁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飞溅,烟尘漫天。气浪把陈三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他爬起来,往缺口处看去。山口炸开了,路能通了。但山壁上有裂缝,水从裂缝里渗出来,滴答滴答,像下雨。

孙铁匠蹲在渗水点旁边,用手接了一滴,放在舌尖上尝了尝。“是地下水。山里面有地下水。”陈三的脸色变了。地下水渗出来,说明山体里面有暗河。暗河的水流到路上,路就会塌。“封住它。用混凝土,浇死它。”

二月十五,匠人们在渗水点浇筑混凝土。混凝土浇了一层又一层,钢筋绑了一层又一层。水还在渗,从混凝土的缝隙里渗出来,像眼泪。陈三蹲在湿漉漉的混凝土边上,用手摸了摸那冰冷的墙面。水很凉,冰得他手疼。

“林大人说过,水挡不住,就引。开一条渠,把水引到别处去。”匠人们在路边挖了一条渠,从渗水点一直挖到山下的溪流里。水从裂缝里流进渠里,顺着渠往下流去,不再往路上渗。陈三蹲在渠边上,看着那汩汩的水流。

二月二十,路修到了山脊上。从这里往北看,建奴的大营一览无余。帐篷连成一片,炊烟袅袅,马匹在营地里奔跑。陈三举起望远镜,盯着那面大纛。大纛上绣着一只鹰,是建州余孽的旗帜。他的眼睛红了。

“刘栓儿,记着。二月二十,俺们修到了山脊上。建奴的大营,就在下面。俺能看到他们的旗。俺要修到他们后面去。前后夹击,让他们跑不掉。”

二月二十五,路开始往山下修。山路陡峭,碎石滑脚。匠人们用绳索拴住腰,从山脊上吊下去,在崖壁上凿石头。风很大,吹得绳索晃来晃去,人像钟摆一样在崖壁上荡。陈三蹲在山脊上,盯着那些吊在崖壁上的匠人,心揪成一团。

“陈三哥,您放心吧,他们没事。”

陈三没有说话。他想起林穹,想起那些在龙门峡吊在崖壁上的日子。那时候,他还年轻,林大人也还年轻。现在,林大人不在了,他也老了。但那些匠人还在,那些火种还在。

三月初一,路修到了山脚下。建奴的大营就在前面,不到十里。陈三蹲在路边,手里握着望远镜,盯着那面大纛。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在嘲笑他。

“传令,今晚夜袭。”

孙铁匠愣住了。“夜袭?就咱们这几个人?”陈三没有回答。他望着那片营地,眼睛很亮。“不是打仗。是挖坑。在建奴的营地里挖坑。让他们明天早上起不来。”

三月初一,子时。陈三带着一百个匠人,摸着黑,往建奴的营地摸去。他们背着铁锹、钢钎、炸药,怀里揣着醋坛子。哨兵在营门口打盹,被陈三用断钢钎敲晕了。他们溜进营地,在帐篷之间挖坑。一锹一锹,一铲一铲,坑越挖越大,越挖越深。天快亮的时候,坑挖好了。陈三蹲在坑边上,看着那片黑漆漆的坑洞。坑里埋了炸药,引信接好了,一直通到山脚下。

“撤。”

匠人们溜出营地,回到山脚下。陈三握着点火器,手很稳。“放。”引信燃烧,一寸一寸往营地里窜。三息,两息,一息。“轰!轰!轰!”营地里的炸药接连爆炸,火光冲天,帐篷被掀翻,人被炸飞,马匹惊叫着四处狂奔。建奴的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被炸死,有的被踩死,有的被坑摔断了腿。

天亮时,建奴的大营一片狼藉。统帅站在废墟上,脸色铁青。

“谁干的?”

没有人说话。

三月初五,建奴退了。不是退远了,是退到了两百里外。他们怕了。不是怕大明的兵,是怕大明的路。那条路,会挖坑。那条路,会炸营。那条路,会杀人。

陈三站在山脊上,望着那片撤退的建奴,眼泪流下来。“林大人,您看到了吗?建奴退了。俺用您教的办法,把他们打跑了。”

刘栓儿蹲在他身边,翻开簿子,一笔一划地写:“三月初五,建奴退了。陈三哥哭了。俺也哭了。俺把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了。”

远处,归途学堂的钟声敲响了。孩子们在教室里读书,声音清脆。李书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林穹的《格物入门》。他翻开新的一课,念道:“水火者,天地之气也。善用之,则为利;不善用之,则为害。善用者,引水灌田,引火煮饭。不善用者,洪水滔天,地火焚城。善用者,修路架桥,沟通天下。不善用者,闭关自守,坐以待毙。”

孩子们跟着念,声音稚嫩,但很响亮。那声音穿过千山万水,传到了边境,传到了陈三的耳朵里。陈三听着那声音,笑了。

“刘栓儿,你听,孩子们在读书。林大人的书。林大人的火种。传下去了。”

刘栓儿竖起耳朵,听了听,什么也没听到。但他点了点头。“听到了。传下去了。”

远处,建奴撤退的方向,一队骑兵正在北上。队伍中间,有一辆马车。车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传教士,手里握着那本龙门峡大坝的结构图。他的眼睛望着南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林穹,你死了。但你的路,还在。你的坑,还在。你的炸药,还在。你的火种,还在。我们会替你传下去的。传到我们那里,传给我们的匠人,传给我们的大炮,传给我们的战舰。然后,我们会回来的。”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黄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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