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决断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赤元神将的话语，让他们变得更加激动和疯狂。
传承！
这的确是能让整个混沌海所有势力、所有强者都为之癫狂，不惜掀起腥风血雨的终极传承！
天羽族九大圣主为何能威震混沌海，令其族群跻身第三大势力？
根本原因，便是他们曾在万界墟得到了一座天尊墟的核心传承！
那传承让他们九人联手，可发挥出横扫天尊以下的恐怖实力！
在混沌海，什么至宝、什么奇珍，都比不上这种能从低到高、系统完整的强大传承！
那是奠定一个超级势力万古基业的根本！
而眼前赤元一脉的传承，显然来自一个比如今天羽族所获传承的源头，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文明！
从赤元神将寥寥数语中便能窥见，“赤元”在那个名为“元界”的文明中，绝非寻常角色，而是地位尊崇、传承有序的强横一脉！
每一代仅有一人继承赤元之名，随帝君征战四方，直至战死沙场，荣耀归去。
这样的传承，其珍贵程度，恐怕远超想象！
赤元神将明知必死，也要留下传承，这份执念本身，就说明了赤元之名所承载的分量。
历代赤元先祖中，恐怕不乏比眼前这位神将更加强大的存在！
这传承的上限，或许远超他们目前的认知！
寂静之中，无形的压力与诱惑在疯狂撕扯着每一位道祖的意志。
红莲圣地的拓野道祖，眉头紧锁，额间独角流转着微光。
他来自永恒存在的圣地宇宙，理论上不惧量劫轮回，可享无尽寿元。
去，则有陨落之危。
不去，则错过这亘古难寻的机缘。
然而，赤元神将及其背后强大文明的湮灭，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的道心上。
“圣地真的能永恒吗？连这等随帝君征战的强大文明都烟消云散了……”
第一宇宙天羽族的什邡道祖与堇岚道祖，这对夫妻道祖彼此对视，眼神交流间尽是凝重与灼热。
天羽族因天尊墟传承而崛起，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份顶级传承意味着什么！
眼前的赤元传承，层次明显更高！
但相应的，危险也必然高的可怕。
“机会，但也可能是葬身之地。”什邡道祖圣洁的羽翼微微收拢。
尸族的冥海道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那是极致的兴奋。
周身尸气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升腾，发出轻微的嘶鸣：“超越天尊，触及永恒，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值得用命去搏！
量劫之下，不成永恒终为灰烬！”
第二宇宙的应龙道祖，暗金色的竖瞳中光芒闪烁不定。
龙族天生骄傲，渴望力量与巅峰。
这份传承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龙族漫长的生命也让他对风险有着本能的权衡。
第三宇宙的向乐道祖，英俊的面容上少了平时的轻松笑意，多了几分肃穆与迟疑。
赤元神将的形态与人族如此相似，这让他心生亲近与期待，仿佛看到了人族崛起的另一条通天之路。
可必死的警告也如同悬顶之剑。
“这是我人族的机缘吗？还是……埋葬我等的陷阱？”
第四宇宙的方炎，同样陷入了挣扎。
他表面平静，气势却不由自主地缓缓攀升，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本以为此行只是碰碰运气，寻些宝物，谁能想到卷入如此惊天漩涡？
从道祖墟到天尊墟，再到眼前的至尊传承，一波三折，远超预期。
传承动人心，可代价也可能是彻底陨落！
“去，还是不去？”方炎在心中反复叩问自己。
“我有逆袭系统，按部就班修炼下去，成为道祖、天尊乃至至尊，希望极大。前路光明平坦，何必冒此奇险？”
“可是……”
他脑海中闪过青霜天尊一族覆灭的隐秘，闪过那些追随帝君踏上不归路的悲壮身影。
“即便是至尊，似乎也难逃劫数，并非真正永恒。青霜一族七大圣地宇宙尽毁，赤元神将及其帝君所在的强大文明同样湮灭……”
“这混沌海，这诸天万界之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大恐怖？”
“逆袭系统来历神秘，助我飞速成长，但它本身是否藏着未知的隐患？我是否只是某个更高存在培育的果实？若一味依赖它，未来某日被收割时，我将毫无反抗之力！”
“眼前这份赤元传承，来自一个曾踏上最终之路的文明，其层次极高，很可能触及甚至超越了至尊之境！
若能得到，我便能跳出逆袭系统的局限，看到更广阔、更真实的风景，掌握真正属于自己的、直指巅峰的力量！”
“风险巨大，但机遇也可能是改变命运、挣脱无形枷锁的唯一机会！”
方炎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他缓缓抬头，望向那尊闭目矗立的赤甲身影，眼中燃起的是对更高境界、对掌握自身命运的渴望。
就在广场上九位强者各自权衡之际——
嗡！
一股强大的气息突兀地在天羽族夫妻身旁涌现。
“连泫，你既执意现身，便出来吧。如何抉择，是你自己的事。”什邡道祖沉声说道。
光芒一闪，一位身形修长的天羽族男性道祖出现在什邡与堇岚身侧，正是此前一直隐藏于飞行至宝内的连泫道祖。
他本是天羽族此次行动的暗手，准备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但方才外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赤元神将的出现与至尊传承的揭露，让他再也无法安坐。
这等机缘，值得他立刻现身参与！
几乎同时，尸族强者方向也传来异动。
冥海道祖身旁的虚空扭曲，一口更为小巧、颜色灰败的石棺浮现，棺盖无声滑开，走出一位浑身笼罩在灰黑色斗篷中的尸族强者，气息阴冷晦涩，丝毫不弱于冥海。
“阴宭道友，此乃前所未有之大机缘，我无意阻拦。”冥海道祖声音复杂，既有同族并肩的欣慰，也有一丝机缘被分薄的无奈。
“我明白。”新出现的阴宭道祖声音嘶哑干涩，微微颔首。
转眼间，广场上的道祖数量从七位变成了九位！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复杂。
“诸位，”什邡道祖目光扫过方炎、拓野、向乐、应龙这四位此前看似独行的强者，意有所指地问道，“可还有同伴隐于暗处？此时不妨一并请出，坦诚相见。”
拓野道祖率先摇头，洒脱一笑：“我拓野闯荡混沌海，历来独来独往，并无帮手。”
方炎神色平静：“我也是独自前来。”
“一样。”
“本座亦是独行。”
向乐道祖与应龙道祖也相继表态。
“哈哈！”拓野道祖朗声大笑，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第一宇宙天羽族三位、尸族两位，第二、第三、第四宇宙各一位，外加我红莲圣地一位。
九位道祖齐聚于此，除了那混沌海公认的第一势力钧天圣地无人到场，各大宇宙、顶尖族群倒是来得齐全！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平衡，这机缘，非一家可独占啊！”
笑声渐歇，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缓缓扫过众人：“不过，这抉择，怕是没那么容易下吧？
如此机缘，堪称混沌海最顶尖，即便是我红莲圣地传承库中，也从未有过如此古老神秘的传承记载。
寻常传承，纵有危险，也难威胁到我等性命。
可这赤元神将遗留的手段……一旦触发，恐怕连真正的天尊降临，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诸位，可要思量清楚了！是留下搏那万古无一的机会，还是……就此退去，保住无尽寿元？”
拓野道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却又隐隐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与试探，仿佛在掂量着每个人的决心与胆魄。
众道祖心中皆是一凛。
是啊，机缘固然逆天，可前提是有命去享！
恰在此时，一直闭目静立的赤元神将，再次睁开了那双深渊眼眸。
漠然的目光如同实质，掠过下方九位神色变幻的强者。
“后辈们，是去是留，可有决断？”
方炎等人心中明镜似的，眼前这位，多半只是赤元神将陨落前留下的一缕意识烙印或预设的法则幻影，并非本尊。
真正的赤元神将，早已随着那场终极之战，灰飞烟灭。
但即便如此，这缕烙印所携带的威严与力量，也绝非他们能够抗衡或质疑。
赤元神将的幻影等待了数息，见无人开口表示退出，亦无人转身离开，便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覆盖着甲片的手指，对着广场边缘剧烈翻腾的红色浓雾，轻轻一点。
嗡！
仿佛得到了至高指令，原本缓缓流动的赤红浓雾瞬间狂暴起来，如同煮沸的血海！
雾气疯狂涌动、旋转，伴随着低沉的隆隆巨响，一条路径破开浓雾，自广场边缘向着无尽深远处延伸而去。
那是一条以巨大青石铺就的古道，石面斑驳，布满岁月痕迹，缝隙间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泽，不知是石料本色，还是浸染了无数纪元的血与火。
古道笔直延伸，没入翻滚的血雾深处，看不到尽头，散发着一股苍凉、肃杀、同时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气息。
“愿接受传承筛选者，便踏上此路！”赤元神将漠然宣判，“吾将依照赤元一脉遴选传人之古法，对汝等进行考验。”
“随着考验推进，尔等将逐步接触到赤元传承的片段。”
“一旦开始接触传承，生死便系于一线。”
“成功通过所有考验，获得完整传承者，生。”
“失败者，无论尔等接触到多少传承内容，一分也好，九成九也罢……皆死！”
“后辈们，最后的机会。若心中已有惧意，此刻离去，尚可保全性命。”
“此通道既开，便不会关闭。”
“尔等亦可呼唤族人、同道前来。接受筛选者越多，诞生新一代赤元之可能便越大。”
赤元神将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众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踏入角斗场的困兽，抑或是……等待筛选的种子。
“抉择吧！”
话音落下，赤甲身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那条横亘于血色浓雾中的青石古道，寂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条通往未知命运的巨大棺椁，又像是连接着无上荣耀的登神长阶。
压抑到极点的寂静再次笼罩广场。
但这一次，寂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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