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温馨
小妹程芳端着菜进来,看见这场面,愣住了。
“哥,你怎么把妈弄哭了?”
“你哥结婚了。”母亲又哭又笑地说。
程芳“啊”了一声,放下菜盘,凑过来看结婚证。
“哇,嫂子真好看!”她惊呼,“哥,你太厉害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饭菜摆上桌:一盘炒青菜,一碗咸菜,还有两个荷包蛋——这已经是家里能拿出的最好的了。
母亲把荷包蛋都夹到程立碗里:“吃,多吃点。路上辛苦了。”
“妈,您也吃。”
“妈不爱吃鸡蛋,你吃。”
这样的对话在前世重复过无数次。
程立知道,母亲不是不爱吃,是舍不得吃。
他夹起一个荷包蛋,放到母亲碗里:“妈,您不吃,我也不吃。”
母亲看着他,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的。
“好,妈吃,妈吃。”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前,煤油灯的光晕温暖地笼罩着。
程立说了自己的工作安排——去凌水县,从基层做起。
父亲听了,点点头:“凌水那边苦,但能锻炼人。你年轻,多吃苦不是坏事。”
“我知道。”
“记住,不管当多大的官,都不能忘本。”父亲说,语气郑重,“你是农民的儿子,要替农民说话。”
“我记住了。”
母亲则担心他的生活:“凌水远不远?气候怎么样?冬天冷吗?被子够不够厚?”
程立一一回答。
饭吃到一半,程立忽然想起什么,从编织袋里拿出那些京都特产。
稻香村糕点用油纸包着,打开时香气扑鼻。
果脯五颜六色,麦乳精的铁罐亮闪闪的。
程芳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给我们的?”她不敢置信。
“嗯,吃吧。”
程芳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小口,眼睛眯起来:“真甜……”
母亲也尝了一块,细细地嚼,眼泪又下来了:“我儿出息了……能买这么好的东西了……”
父亲没吃糕点,而是拿起那罐麦乳精,仔细看了看,又放回去。
“这个你带去凌水。那边条件差,你留着补身体。”
“爸,我还有……”
“让你带就带。”父亲不容置疑地说。
程立不再推辞。
他知道,这是父亲表达关爱的方式——笨拙,但真诚。
吃完饭,程芳去洗碗,母亲拉着程立说话。
问柳絮多高,多重,喜欢吃什么,父母是做什么的……
程立耐心地回答,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就含糊带过。
夜深了。
程立睡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那张木板床上。
床板很硬,被褥有阳光的味道——母亲肯定提前晒过了。
窗外虫鸣阵阵,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
这是故乡的声音,熟悉且安心。
他想起前世,每次回家都匆匆忙忙,心里装着工作,装着烦心事,很少像现在这样,静静地感受这一切。
重生一次,他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改变家人的生活状态。
第一步,就是让两老安心,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有出息了,娶了好媳妇,有好的前途。
至于协议婚姻的真相……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第二天一早,程立被鸡鸣声叫醒。
他起床时,母亲已经在灶房忙活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路上累了。”母亲说。
“不累。妈,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你去歇着。”
但程立还是挽起袖子,帮着烧火。
火光映着母亲的脸,皱纹很深,但此刻洋溢着幸福。
“立伢子,”母亲一边搅着锅里的粥,一边说,“你啥时候把媳妇带回来?妈想见见。”
“等她学习结束,我问问她。”老人就是这样,她关心的事情就会循环地问。
“好,好。”母亲连连点头,“你跟人家姑娘说,咱家虽然穷,但妈会把她当亲闺女疼。”
“嗯,我会说的。”
吃过早饭,程立说要去看望几个老师。
他初中在镇上读的,高中在县里,几个老师对他帮助很大,尤其是高中班主任李老师,当年知道他家里困难,经常把自己的饭票分给他。
父亲说:“是该去看看。做人不能忘本,要懂得感恩。”
程立带上两包糕点,先去了镇上初中。
老校长已经退休了,住在学校后面的平房里。
看见程立,老校长很激动,拉着他问长问短。
听说他要去凌水工作,老校长感慨:“好啊,回咱们怀市来,建设家乡!我当年就说过,你这孩子有出息,不忘本!”
从老校长家出来,程立又去了县里。
李老师还在县一中教书,听说程立来了,直接从课堂上跑出来。
“程立!好小子!”李老师拍着他的肩,眼眶湿润,“我就知道你能行!”
在老师家吃了午饭,聊了很多。
李老师听说他结婚了,连连说“好事”,又听说他要去凌水,沉吟片刻:“凌水那边我有个表弟在教育局,要不要我打个招呼?”
程立婉拒了:“李老师,先别,我想先自己闯闯。”
李老师看着他,点点头:“有志气。但记住,有困难一定要说。老师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能帮的一定帮。”
“谢谢老师。”
从县里回村时,已经是傍晚。
走在山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程立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这里的人,这里的山山水水,都是他的根。
他要做的,不仅是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为这片土地做点什么。
回到村里,刚进院子,就看见堂屋里坐着几个人——是村里的长辈,还有村长。
“立伢子回来啦!”村长站起来,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听说你回来了,我们过来看看。”
程立赶紧招呼大家坐。
母亲端出茶水——是程立带回来的茶叶,平时舍不得喝。
“立伢子,听说你大学毕业,当‘干部’了?”村长问。
“嗯,叔,干部谈不上,不过分配到凌水县是真的。”
“凌水?那可是个苦地方。”一个长辈说,“不过你是大学生,去了肯定受重用。”
“我会努力。”
“立伢子,”村长喝了口茶,犹豫了一下,说,“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
“咱村小学的房子,去年夏天漏雨,塌了一间。现在孩子们挤在其他教室上课,县里说没钱修……”村长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你看,你现在是‘干部’了,能不能……帮忙问问?”
程立心里一酸。
前世他也遇到过类似的事,那时他刚工作,人微言轻,跑了几次教育局,都没结果。
后来那间教室一直没修,孩子们就在漏雨的教室里上课,冬天冷,夏天热。
“村长,这事我记下了。”程立郑重地说,“我去凌水后,我先找找人,看有没有办法。”
“哎,好,好!”村长连连点头,“也不用太为难,能问就问,不能问就算了……”
“我一定尽力。”
又聊了一会儿,村长和长辈们告辞了。
母亲送他们出门,回来时眼睛红红的。
“立伢子,妈知道你现在不容易……别太为难自己。”
“妈,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晚上,程立躺在床上,想着村长的话,想着那间漏雨的教室,想着孩子们渴望的眼神。
他知道,在中国广袤的农村,这样的事太多了。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能做一点是一点。
至少,这一世,他有了改变的可能。
在家待了三天,程立准备出发去凌水了。
母亲给他准备了一大包东西:自己腌的咸菜,晒的干菜,还有一双新做的布鞋。
“凌水那边冷,冬天记得穿厚点。”母亲一遍遍地嘱咐。
父亲话不多,只是往他手里塞了五十块钱——那是家里攒了半年的钱。
“爸,我不要……”
“拿着。”父亲不由分说,“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钱。”
程立收下了,心里沉甸甸的。
出发那天清晨,父母和妹妹送他到村口。
“到了凌水,记得写信。”母亲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
“嗯,每个月都写。”
“好好工作,别惦记家里。”父亲说。
“照顾好自己,哥。”程芳眼睛红红的。
程立一一应下。
他背起行李,转身走上山路。
走了很远,回头看去,父母和妹妹还站在村口的老樟树下,身影小小的。
他挥挥手,他们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不再回头。
(https://www.bshulou8.cc/xs/5152158/38982136.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