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杀八岐大蛇，晋级半神

那只血红色的蝴蝶张开翅膀的时候，整个京都的天空都暗了下来。

不是被乌云遮住的暗，是比乌云更沉重、更压抑的暗——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上压下来，把这座有千年历史的城市攥在了掌心。

白蝶已经不在。

他化作了那只蝴蝶，又或者说，那只蝴蝶就是他。

翅膀上那些血红色的纹路像是活着的血管，在缓缓流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像心跳一样的闷响。

蝴蝶悬停在半空中，就在八岐大蛇的正上方。

那条还在挣扎的怪物，七颗头颅还在疯狂扭动，尾巴还在抽打废墟。

它的血已经流了大半，被孙老钉死的主头垂在一边，像一个被砸烂的钟摆。

蝴蝶的头部分解了，或者说变形了，从蝴蝶的躯干前端伸出了无数细小的触须，不是柔软的触须，是像针管一样的、中空的、锋利的口器。

它们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像一场倒着下的雨，刺入了八岐大蛇的身体。

不是一颗头，是全部。

不是刺入鳞片，是穿透。

那些口器无视了八岐大蛇坚硬的鳞甲，像针刺穿豆腐一样刺了进去。八岐大蛇的七个头同时扬起，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鸣。

那声音不是愤怒，不是痛苦，是恐惧。这条活了上千年的怪物，在恐惧。

白蝶在吞噬它。

不是用嘴，是用他的存在本身。

八岐大蛇的生命力顺着那些口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白蝶的体内。

那些生命力是浓稠的、滚烫的、带着八岐大蛇上千年的怨念和疯狂。

它们冲进白蝶的血管，冲进他的经脉，冲进他那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蛇在他体内游走。他的血管暴起，青筋虬结，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但他的境界在攀升。

化域境高阶，化域境巅峰——突破了。

半神。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体内碎裂，灵力从丹田涌出，像岩浆，像海啸，像被关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野兽。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清醒了片刻。

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些正在被他吞噬的八岐大蛇的血肉，看到了自己背后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蝴蝶。他看到了孙老躺在废墟中的尸体。

清醒只持续了一瞬，然后就被怒火和悲愤重新吞没。

蝴蝶的口器从八岐大蛇体内抽出，那条怪物已经不再动了。

它的七颗头颅垂落，像七颗被砍掉脑袋的向日葵。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京都的废墟上，溅起漫天的灰尘和碎石。

吞噬完成。

白蝶的境界稳定在半神初阶，但他的灵力比普通的半神初阶浑厚得多，八岐大蛇上千年的生命力不是白吞的。

但半神初阶的根基不稳，刚才击杀几位重伤半神靠的是出其不意和疯狂，现在那些还活着的樱国半神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们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天空中，那些幸存的半神正在重新集结。

白发老妪死了，枯瘦老者死了，银甲中年男人也死了。

但他们身后还有更多、更年轻的半神，从京都的各个角落赶来，从樱国其他城市赶来，从隐世不出的深山老林中赶来。

他们看到了白蝶吞噬八岐大蛇的整个过程，看到了那只血红色的蝴蝶，看到了那些还在飞舞的天火。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冷的、很平静的杀意。

他们是樱国最后的防线。

白蝶没有给他们包围自己的机会。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不是飞，是瞬移——不，是分身。

数十个白蝶从那只血色蝴蝶身上分裂出来，朝不同的方向飞去。

每一个分身都带着苍白迷蝶的气息，每一个分身都像是真的。

半神们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该追哪一个。那一瞬，就是白蝶的机会。

一个真正的白蝶出现在京都东侧的上空。

他的面前，是一队正在赶往战场的凝核境觉醒者，大约二十人，穿着统一的制服，手里握着武器。

他们看到白蝶，愣了半秒，然后拔刀。

刀还没有出鞘，苍白色的蝴蝶已经扑到了他们脸上。不是攻击，是吞噬。

灵力的流失让他们在几秒内变成了普通人，然后天火降临。没有人惨叫，因为来不及。

白蝶没有停，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个目标，京都西侧，化域境的三人小队。

他出现在他们身后，一只手按住最后那个人的后颈，苍白迷蝶涌入，那个人倒下的同时，他已经冲到了第二个人面前，一拳贯穿了他的胸口。

第三个人想跑，被他抓住脚踝，从天上拽了下来，摔在地上，血肉模糊。他没有停留，又一次消失了。

这一夜，整个京都成了白蝶的狩猎场。

他像一只幽灵，在城市的废墟中穿梭，在燃烧的建筑间跳跃，在死寂的街道上游走。

他不与半神正面交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短板。

他根基不稳，刚晋升半神，对力量的掌控还很生疏。与那些在半神境沉淀了几十年上百年的老怪物正面交手，他没有胜算。

但他有他们追不上的速度。

苍白迷蝶为他提供了近乎无限的灵力续航，分身技能让他可以同时出现在多个地方，归墟领域让他的感知覆盖整个战场。

他知道哪里有敌人，哪里有猎物，哪里有可以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狩猎。

赫克托站在一座高楼的废墟上，看着那道血红色的身影在城市中穿梭。

他的西装上全是灰尘，领带歪了，头发乱了，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他身后的作家在轻声念诗，不是攻击，是防御。阿九站在她身前，长刀已经入鞘，但他的手没有离开刀柄。

“你不拦他？”作家的声音有些哑。

赫克托看着她，笑了。“拦？他现在连我都想杀。”

“那怎么办？”

赫克托转过身，看着北方。

那里，日冠还悬浮在天空中，金色的光芒还在流动。没有人去拿，因为没有人敢靠近。

那是白蝶的猎物，谁碰谁死。

“等。”赫克托的声音很轻，“等他自己醒过来。或者等有人能让他醒过来。”

作家低下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那些没有写完的诗。

她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神。他是人。”

“所以他才这么疯。”赫克托的声音很平静，“只有人，才会为了另一个人变成鬼。”

埃贝莉尔蹲在废墟的阴影里，怀里抱着上岛介。

少年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的眼睛看着天空中那道血红色的身影，看着那些坠落的尸体，看着那些燃烧的建筑。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埃贝莉尔姐姐……白蝶先生他……他还会回来吗？”

埃贝莉尔没有回答。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曾经背着上岛清川走过漫漫长夜的人，那个在游乐园推着秋千、轻声说“晚安”的人，那个为了一个只认识几个小时的人愿意停下时间来满足她最后愿望的人——他不会就这么消失的。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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